一聽到孩子有事,魏銘彧顧不得換衣服,抓了件外套披身上,穿著拖鞋就心急火燎的往外衝,莫韻宜追著他問:“出了什麼事?”
看他那焦急的樣子,莫韻宜不安的猜測,難道是公司垮了?
“沒事!”魏銘彧沒時間解釋,抓起車鑰匙就像一陣風似的奔出了門。
“今晚還回來嗎?”莫韻宜追到門口,也只看到他進電梯的背影,喊出的話沒有應答。
魏銘彧一路飛車到達顧詩涵的身邊,看到她精神極度緊張,手不停的顫抖,說話也是膽顫心驚:“孩子是不是沒有了……孩子……我的孩子……”
“現在去醫院,也許還有救!”魏銘彧小心翼翼的扶住顧詩涵搖搖欲墜的身體,憂心忡忡的問:“流了多少血?”
“很多,很多……我還聽到‘啪’的一聲,血塊掉在了馬桶裡……”顧詩涵掩面而泣:“為什麼會這樣……寶寶一直好好的……”
魏銘彧緊抿著脣,腦子裡一團亂,天堂到地獄,不過如此。
坐上副駕駛位,顧詩涵不再說話,只是不停的抹眼淚,她的精神支柱彷彿徹底垮掉,世界轟然崩塌,她不敢想象,沒有孩子的日子,她該怎麼辦。
魏銘彧將顧詩涵送到她做圍產檢查的醫院,值班醫生聽完顧詩涵的描述,遺憾的說:“一般三個月之後就不容易流產了,你是不是太過勞累了?”
“沒有啊!”顧詩涵連連搖頭,她猛然想起:“昨天我摔倒了,難道是因為……”
“很有可能!”醫生給她開了B超單,讓她去做B超,看看胎盤和胚胎的情況。
顧詩涵知道自己情況不樂觀,緊抿著脣,悄悄的拭去眼淚,故作堅強的走進B超室,接受最後的審判。
躺在B超**,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難道是因為過去傷害了肖楚楚,才讓她遭這樣的報應嗎?
她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麼還要奪走她的孩子!
眼淚浸溼雙鬢,冰冰涼涼,醫生手中的探頭在她的肚子上滑來滑去,顧詩涵突然聽到了“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音,對於這聲音,她並不陌生,之前做B超也聽到過,那是胎兒的心跳。
她喜極而泣,用顫音問道:“醫生,我的寶寶孩子,是不是?”
“嗯,胎兒心跳正常,未發現胎盤早剝,宮內未見積血。”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向助手傳達B超結果。
B超結束不久診斷單也到了顧詩涵的手中。
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因為喜悅而痛哭失聲。
顧詩涵大哭著走出B超室魏銘彧心下一沉,原本心底還有一點點希望的火焰,此刻已徹底被顧詩涵的眼淚澆滅。
上前攔住她的肩,說不出安慰的話,他也同樣需要安慰。
“哇唔……”顧詩涵撲入魏銘彧的懷中,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聲嘶力竭,似要透過哭泣將心底的恐懼統統驅散,她的寶寶,好好的在肚子裡,她不是在做夢,真的不是在做夢!
*
顧詩涵哭夠了才抹著淚從魏銘彧的懷中抬起頭,迷濛的眼睛與魏銘彧對視,她在他的眼中似乎也看到了淚光,眼圈周圍紅了一片,顧詩涵心口一緊,話語中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期待孩子的到來嗎?”
“嗯。”不小心流露出的悲傷被顧詩涵看到,魏銘彧心慌的抬頭,躲避她滿含探究的眼神。
顧詩涵強壓下將實情告訴魏銘彧的衝動,故作憂傷的說:“也許寶寶認為我們不夠愛他/她,所以他/她不肯來,要去尋找愛他/她的爸爸媽媽,我們……不是合格的爸爸媽媽!”
“唉……”魏銘彧不置可否,只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的孩子,接二連三的離開,難道他真的不配當爸爸嗎?
“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笑話你!”顧詩涵揉散眼底的淚花,笑著說:“你看,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就沒那麼難過了,人生就是這樣,是你的沒人搶得走,不是你的強求不來,我相信這是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她與魏銘彧生生世世的糾纏!
魏銘彧閉上眼睛,將眼底流動的**強行逼回去,他最後一次哭是因為父親的離去,這麼多年,他從不允許自己脆弱,更不允許自己落淚,他總是告訴自己,夠堅強才能成功,眼淚是女人的專屬,男人只有實現目標的鐵腕和魄力。
“如果,我說如果……孩子還在,你會不會好好的愛他/她?”顧詩涵按捺住心頭激盪的情緒,靜靜的看著魏銘彧,希望能聽到他一句真心話!
魏銘彧倏然睜開眼睛,看著顧詩涵堅定的說:“會!”
只要他全心全意對孩子好,她又何必計較孩子的撫養權呢,顧詩涵相信,魏銘彧會給孩子最無私的愛,最妥當的安排。
將手中的B超報告遞給魏銘彧,顧詩涵激動的將事實告訴他:“醫生說一切正常!”
“真的?”魏銘彧一把奪過B超單,情緒和顧詩涵一樣的激動,他大致將B超報告瀏覽了一遍,臉上的憂愁迅速被喜悅所代替。
顧詩涵拉著魏銘彧:“還要把B超單拿給值班醫生看,走吧,我們過去。”
醫生看過B超報告之後對顧詩涵說:“你的胎盤位置太靠下已經接近了*口,所以容易引起大出血,回去一定要臥床休息,不要提重物,更不要劇烈運動。”
“謝謝醫生,我要臥床休息多久呢?”為了孩子,就算臥床休息到生產,她也甘之如飴。
“最少一個月,下個月來複檢視情況。”
醫生沒給顧詩涵開藥,她這種情況也不需要吃藥,回家躺著就行!
將醫生的叮囑銘記於心,顧詩涵連走路也小心翼翼,魏銘彧陪著她,用堪比蝸牛的速度離開醫院,回去的路上,魏銘彧將車速減到最慢,遇到減速帶,他更是小心翼翼,平平穩穩的開過去,以免震到顧詩涵。
第一次被魏銘彧這樣照顧,顧詩涵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的甜。
回到住處,魏銘彧看著顧詩涵躺到**他才退出房間:“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
以防再發生流血事件,魏銘彧在顧詩涵處留宿,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到天堂的轉變,魏銘彧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反反覆覆的想,老天爺對他還算不錯,虛驚一場,但同時也給他敲響了警鐘,為了孩子的平安降生,對顧詩涵的態度應該有所轉變。
一個女人願意無條件的為他生孩子,他應該感激她,不是嗎?
翌日清晨,魏銘彧起了大早,去給顧詩涵買了豐富的早餐,並在八點鐘準時送到她的床跟前。
“你現在三餐必須均衡,早餐最好在九點以前。”魏銘彧坐在床邊,將雞蛋剝了殼,和熱牛奶一起遞給顧詩涵:“十點如果餓了就吃些水果,我已經買回來放在茶几上,還有核桃,每天吃三個。”
魏銘彧的轉變讓顧詩涵受寵若驚,她接過雞蛋和牛奶,連聲說:“謝謝,謝謝。”
“應該我謝謝你才對!”魏銘彧說得理所當然,拿起兩片全麥麵包抹上煉奶再遞給顧詩涵:“早餐可以多吃點兒。”
從未有人對自己這樣溫柔體貼,顧詩涵感動得紅了眼眶,偷偷抹去眼淚,將手中的半個雞蛋塞進嘴裡,才接過魏銘彧遞過去的煉奶麵包。
這也是她吃過最有愛心的營養早餐。
看著顧詩涵吃完早餐,魏銘彧才安心的去上班,他僱傭的人在他離開之後到達,接替他的崗位,細心周到的照顧顧詩涵。
去公司的路上,魏銘彧繞道回了公寓,他還穿著睡衣和拖鞋,不回去換身整齊的衣服怎麼能見人。
一進門莫韻宜就迎了上來:“老公,你昨晚去哪裡了,急死我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虛驚一場。”魏銘彧心情不錯,脣角微揚,進房間換衣服,莫韻宜始終跟著他,不放心的追問:“真的沒事?”
“嗯,真的沒事!”魏銘彧開啟衣櫥,再次看到那件襯衫,問道:“你買的?”
莫韻宜沒有做正面回答,只是問:“喜歡嗎?”
“還不錯!”
“覺得不錯就穿上吧,你的生日禮物。”莫韻宜沒說是誰送的生日禮物,也不算欺騙魏銘彧。
“嗯!”魏銘彧也沒多想,取下襯衫穿上身,然後進衣櫥換了褲子,披上外套出門。
中午魏銘彧抽空又去看望顧詩涵,見她氣色還算不錯,得知已經沒再流血,他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顧詩涵看到他穿著她買的襯衫,開心的問:“你喜歡這件衣服嗎?”
“你送的?”魏銘彧立刻想到顧詩涵會這麼問,這襯衫一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是啊,你妻子以為我是肖楚楚,和我一起逛街,然後我選了這件襯衫,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你。”顧詩涵笑著說:“這件襯衫好貴,但想到穿在你的身上肯定很好看,我就咬牙買了下來,”
魏銘彧不滿的蹙眉:“有買這衣服的錢,怎麼不租個好點兒的房子?”
“那不一樣……”顧詩涵搖搖頭。
“有什麼不一樣?”反正都是花錢,不如花自己身上更實惠。
顧詩涵但笑不語,她寧願自己過得辛苦一些,也要送魏銘彧一件體面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