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離肖楚楚的公寓越來越近,沸騰的心瞬間冷卻下來,坐在副駕駛位的魏銘彧痛苦的抱著頭,他以為,憑藉肖楚楚對他這麼多年的深厚感情,只要他回頭,她就一定會在原地等她。
兜兜轉轉一圈,她已不在原地,他的回頭顯得格外可悲。
有些傷害不是說聲對不起便能撫平,有些痛不是說沒關係便可忽略它的存在,有些傷痕不是說癒合便不再隱隱作痛……
魏銘彧知道自己將肖楚楚傷得很深很深,他的懺悔終究蒼白無力,並不能改變什麼。
轎車緩緩行駛在夜幕中,魏銘彧看著窗外的霓虹閃爍,良久才再開口:“楚楚,為什麼你愛了我那麼多年,才短短几個月,說不愛就不愛了呢,你愛我那麼多年是假的嗎,你的心為什麼變得這麼快?”
魏銘彧的質問讓肖楚楚心酸,回憶起許許多多雨打芭蕉,孤枕難眠的夜晚,冰涼的床鋪,只能自己慢慢暖熱,也許心就這麼一點點的冷了下去。
“愛只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摸不到,一種感覺罷了,說變就變,說走就走,沒有人抓得住,也沒有人留得住,我曾以為,和你在一起能到天荒地老,後來才明白,所謂的天荒地老,也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我現在已經不想那些太遙遠的未來,只想活在當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簡簡單單的生活。”肖楚楚想起一句曾經很流行的話,脫口而出:“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僅此而已。”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魏銘彧多希望她只是在說氣話。
“當然,再真實不過了!”特別是在知道孩子悄然離去之後,這個想法越發強烈。
不知道何時會失去,只能牢牢的把握現在。
“我可以過去看看你嗎,你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魏銘彧卑微的只想確認肖楚楚安好,明知道會被拒絕,但仍抱著一絲幻想。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肖楚楚連忙坐直身子,本想讓氣順一些,說話聲音大一些,結果扯到了下腹部,劇烈的痛讓她呲牙咧嘴,倒抽冷氣:“嗤……”
“楚楚,你沒事吧?”魏銘彧隱隱約約聽到肖楚楚抽氣的聲音,緊張得恨不能飛到她的身邊,一看究竟。
“沒事。”肖楚楚的表情已經痛得扭曲,但仍不忘在魏銘彧的面前逞強。
“我現在就過去,你在家裡等我。”
“你別來……”魏銘彧的性格肖楚楚再清楚不過了,不讓他看一眼他肯定不放心,肖楚楚咬咬牙說:“你在我家旁邊的大潤發外面的肥仔甜品屋等我,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出去。”
魏銘彧貿貿然然的跑來,萬一和覃慕峋碰個正著怎麼辦。
好賴魏銘彧現在是覃慕峋的老闆,若是為了她影響兩人的關係,她會過意不去。
“好吧。”魏銘彧終於掛了電話。
肖楚楚不准他過去,毫無疑問,是不想他和覃慕峋打照面,雖然是明擺著的事,但魏銘彧心裡卻很不舒服,她本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現在卻連見她一面都難,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自作孽,不可活!
*
肖楚楚強撐著起床換衣服洗涮,接到魏銘彧的電話便出了門,一路小心翼翼,唯恐遇到覃慕峋。
還好覃慕峋在醫院脫不開身,她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到達肥仔甜品屋,肖楚楚一眼就看到靠窗而坐的魏銘彧,淺藍色襯衫,黑色西裝褲,他最喜歡的裝扮,也是肖楚楚心中型男該有的模樣。
肖楚楚鎮定自若的走過去,在魏銘彧的對面落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堅定的說:“我很好!”
“臉色不太好。”蒼白沒有血色,彷彿大病初癒。
“我臉色一直都這樣,你不會現在才發現吧?”肖楚楚點了一碗常溫的雙皮奶之後繼續說:“不用趕回去陪杜可蔚嗎,她知道你下飛機就來找我,肯定會不高興。”
杜可蔚就是一張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將魏銘彧黏得格外緊,不管魏銘彧說多少次分手,她依然能厚著臉皮,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出現在他的面前,這讓魏銘彧頭疼不已。
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魏銘彧燒香拜佛也不見得能送走杜可蔚。
她在他身上耗費了太多的感情和青春,這輩子,她跟定他了。
“楚楚,你是因為可蔚才不接受我?”果然,出來混遲早都要還,他和杜可蔚的婚外情羞辱了肖楚楚,肖楚楚已不可能心無芥蒂的再和他在一起。
“她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她,魏銘彧,你還不明白嗎,我不愛你了,不管你做什麼,對於我來說都是多餘,謝謝你這些日子送我的花,也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我想,如果我們做朋友,也只能是最普通的那一種。”肖楚楚快速的吃完雙皮奶,起身就準備走。
魏銘彧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覃慕峋也不見得就適合你,別忘了,他還有個孩子。”
“你是說心心嗎?”肖楚楚甩開魏銘彧的手,回過頭,淡淡的笑著說:“你知道我不能生育,他有孩子豈不正好,心心很喜歡我,我也會將她視如己出。”
“據我所知,覃慕峋等了蔣漫柔五年,他能這麼就容易放棄?”
“怎麼不能?”肖楚楚脣角的笑幻化出嘲諷的意味:“我不也是等了你五年,結果還不是一樣,放棄都有個過程,我和他可以說是同病相憐,心心相惜,受過傷才知道幸福得來不易。”
“楚楚……”
“再見!”在魏銘彧說話之前,肖楚楚快步離開,多說無益,說清楚就好!
肖楚楚走到路口等紅燈,來來往往的車輛多不勝數,這時手機響了,是覃慕峋。
“楚楚,你在哪裡?”
“我在外面,馬上回去……”
肖楚楚話音未落,突然有人在背後推了她一下。
“哎呀……”肖楚楚驚叫一聲,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趴在路中間,手機摔出去兩米遠,被駛過的車壓成了幾片。
車輪近在眼前,肖楚楚驚慌的想站起來,但是面前的轎車已經撞上了她。
“吱嘎……”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
肖楚楚被轎車撞出去躺在地上,盆骨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啊……好痛……”
*
跟在肖楚楚身後的魏銘彧撥開人群,奔過去握緊肖楚楚的手,雙目因為恐懼而赤紅,一張俊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急急的吼道:“楚楚,你怎麼樣?”
“痛,好痛……”快痛死了。
“叫救護車。”魏銘彧衝不知所措的肇事司機大喊:“還愣著幹什麼,叫救護車啊!”
“好好……”司機連忙摸出手機打120,一邊打一邊擦冷汗。
打完電話,司機心懷僥倖的問:“你們這不是碰瓷吧?”
“碰你mgb的瓷。”從不說髒話的魏銘彧也控制不住罵了出來:“ntm,老子要殺了你。”
“兄弟,別激動,這事不怪我,我好好的在開車,是她自己突然衝了出來,倒在我車輪前面,我立刻就踩了剎車。”司機觸到魏銘彧殺人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哆嗦,急著解釋:“待會兒交警來了讓交警看監控,絕對不是我的責任。”
當時路口人來人往,魏銘彧雖然跟在肖楚楚後面,但仍有一段距離,他也沒看清是怎麼回事,肖楚楚自己肯定不會去送死,一定有別的原因,到底什麼原因,只能等看了監控才能知道。
魏銘彧不敢亂動肖楚楚,由著她躺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手輕輕的拂開她臉上的髮絲,看她痛得嘴脣直顫,赤紅的眼睛氤氳了一層薄霧。
如果他沒有執意要見她,也不會發生意外,魏銘彧沉浸在自責的情緒中難以自拔。
電話突然中斷,覃慕峋再打肖楚楚的電話已經關機,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在電話中斷之前,他分明聽到肖楚楚喊了一聲,難道手機被搶了?
覃慕峋不敢往壞處想,手機被搶,是他能想到最安慰人的解釋。
他帶著心心出門,打算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肖楚楚。
走出小區,見對面路口圍了不少的人,看樣子是發生了車禍。
覃慕峋本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但他憂心肖楚楚,牽著心心過去看看,求個安心。
人群圍得密不透風,好在覃慕峋個子高,使勁外裡面瞅,勉強能看到被圍在中間的兩個人。
他首先看到的是魏銘彧,心臟一抽,換個角度再看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肖楚楚還能有誰?
“楚楚……”他失控的大吼一聲,奮力撥開人群往裡面擠,終於擠到肖楚楚的身邊,他嫌魏銘彧礙事,直接把魏銘彧推開,自己握緊肖楚楚的手。
熟悉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外,肖楚楚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慕峋……我被車……撞了……好痛……”她只想要覃慕峋的關心和擔憂,小手艱難的反握住他的大手:“我……好痛……”
“楚楚,別怕,我在這裡,不會讓你有事。”覃慕峋紅了眼,看向同樣紅著眼的魏銘彧,吼道:“叫救護車了沒有?”
“叫了,在路上!”魏銘彧沒說話,肇事司機代為回答。
“媽媽,不疼,心心在這裡陪你。”心心半跪在肖楚楚的身旁,貼心的替她擦拭額上的汗:“媽媽,哪裡痛,心心給你按摩。”
肖楚楚微微側頭,艱難的擠出一抹寡淡的笑:“心心,媽媽……不用按摩……你乖……”
魏銘彧看著眼前這一幕,很不是時候的想,肖楚楚這後媽當得還不錯,不但將冷傲的覃慕峋收得服服帖帖,孩子也對她喜愛有加,看來他確實沒機會了。
在千呼萬喚中,救護車終於抵達,醫生小心翼翼的將肖楚楚抬上車,覃慕峋和心心作為病人家屬跟了上去,魏銘彧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開,等交警前來勘察事故現場。
一天之內兩次到醫院,雖然痛得撕心裂肺,但這些痛和肖楚楚失去孩子的痛比起來已算微不足道,她的眼淚流乾了,靜靜的躺在病**,配合醫生的檢查。
下肢痛到沒有知覺,肖楚楚擔心自己會癱瘓,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癱瘓了,她決不拖累覃慕峋,一個人悄悄的離開,找個寧靜的小鎮,了此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