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巫-----24、第二十四章


吾為王 神偷保鏢 一品醫妃 步步逼婚 陰胎十月:鬼夫,纏上身 神級吞噬系統 乞丐西遊錄 星辰界 暖婚一我的嬌妻 重生之精靈舞者 我為王者我榮耀 末世獸醫 惡魔法則 流浪的英雄 狂帝邪妃 銀木星的夏天 特種作戰 素手華箏 我只是個前鋒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公子, 這針, 怕是難成……”跪在公子罷面前的冶匠滿頭大汗, 一臉為難。

楚地產金、產銅, 故而冶鑄之術揚名諸國。公子府自然也有冶工匠人,可是對這些人而言, 這又細又韌的針, 仍舊頗為難造。

“大巫說了, 只要仿其法, 等長即可, 粗些也堪用。”公子罷卻不干休, 再次下令道。

那冶師頭上的汗更多了,卻不敢多言, 唯唯諾諾退了下去。

公子罷長嘆一聲, 在請巫苓來前, 他實難料到會成如此模樣。那巫苓術法高明, 能一眼看出病由,可是鑄針之事, 究竟是施術須得如此, 還是故意推脫呢?他也分辨不清。畢竟巫苓手頭金針太過奇巧,怕是宮中冶師亦無法仿造。可若是造不出針, 阿元就治不好了?

想到這兒, 公子罷又記起巫湯的警告。說這病古怪,只能壓制,不能痊癒, 切不可聽人胡言。那阿元的昏睡,究竟是壓住了鬼邪,還是用藥所致?他亦沒法定論。現在能指望的,也唯有巫苓親手施術。若真能治好愛女,幾根金針算得了什麼!

唉,只盼能早早鑄出金針……

公子罷這邊唉聲嘆氣,楚子苓卻被奉若上賓,在偏廂住下。

蒹葭自進了公子府,便一直小心謹慎,話都不敢多說。現在沒了旁人,倒是又恢復了膽氣,小聲問道:“女郎可是不願為季羋治病?”

楚子苓訝然望她:“何出此言?”

蒹葭倒是頗為自信:“女郎的法器乃是神物,又豈是凡人能製出的?以此為由,是想推拒吧?”

楚子苓失笑,復又輕嘆一聲:“不,我是真想治好她。”

昨天她原本只是抱著拆穿巫湯把戲的想法上前,誰料竟然見到了個讓她極為驚訝的表徵,正是季羋左右胸口對稱的兩塊瘀斑。若是讓旁人見到,可能還不會留意,但是楚氏一脈相傳,是有這個病例的。

楚氏針法源自荊楚流派,依九針古法,祖上還出過一任太醫。這種世家,自然是有孤本“祕笈”存世的,其中有一本,正記錄了歷代傳人遇到的疑難雜症。其中有治癒的,也有懸而未決的,留待後人研究。當碰到同樣的病例,可以參考前人,也可另闢蹊徑,補充完善。因為這本病例上,批註極多,唯有一則,只寥寥幾字:“祖上相傳,未得遇。”

寫下這行的,正是楚氏針法立派先祖,而在他之後,所有傳人都未曾遇到相同的病例。偏偏那病例古怪,辯證含混,倒不似針法,近乎驅邪了。

她還曾跟祖父笑言,說不定這方子只是傳來充面子的,沒幾個能驅鬼神的醫方,怎麼能算得上世家名門?誰料來到這個世界,卻讓她親眼遇上……

那針方能救季羋嗎?楚子苓也說不清楚。但是她想試試,不只是為了病人,更是為了自己。而想要治病,就需要更多毫針。若公子罷這等王族都無法造出,她還真不知哪裡能尋到這麼多金針了。只是不知,這金針幾時才能打出。

然而比楚子苓預料的還要早,第二日,十根金針就擺在了她面前。

“冶匠試過數次,只能製成如此金針。”公子罷面上略帶忐忑,這針,實在跟大巫手頭的神物有異,不知合不合用。

楚子苓看著那一盤針,心底確是感慨。這針形,像極了西漢劉勝墓裡出土的那套,柄長針短,針頭粗大,針柄上還留有孔,怕是覺得這樣的好針,還能用來製衣吧?

這針雖然比自己的金針粗了不少,但是古針的毫針本就更粗,也不是不能用。楚子苓道:“可否請公子取些生豕肉來?現殺的最好。”

公子罷楞了一下,趕忙遣人去取,不大會兒功夫,一塊尚且流著血的豬肉,就擺在了楚子苓面前。她也不嫌髒汙,直接取針,輕輕刺入肉中。豬肉的觸感最近接實際下針的感覺,因而不論是鍼灸還是外科,都習慣用它來練習手法。

一入針,楚子苓心頭就已大定。這金針韌性不足,針偏綿軟,但以她自幼練習的行鍼手法,想要取穴得氣並不算難,可以一用!

一根又一根針插入了血淋淋的肉中,公子罷看著密密針從,只覺寒毛直豎,真要如此施法嗎?會不會傷了阿元?

隨即,他就見那女子抬起頭來,肅然衝他道:“可以施法了。”

這麼快就能施法了?當聽到弟子稟報時,巫湯大吃一驚。原本他還以為“鑄針”一說只是託辭,那般細的金針,又豈是常人能鑄的?若金針不成,治不好病也就不是術法的錯。

誰料公子罷這麼快就拿出了金針,而那巫苓竟不計較,想用這倉促而為的金針施法?

“去看看!”巫湯當機立斷,起身前往季羋的住處。

屋外,已經等了不少人,見到巫湯前來,紛紛施禮。公子罷遲疑片刻,也上前行禮:“大巫可是來觀禮?”

巫湯重重哼了一聲:“小輩施法,自要看看,不能讓其衝撞鬼神。”

這話實在義正辭嚴,不容推拒。況且巫湯施法時,也讓巫苓觀瞧了,此刻拒絕,似乎不妥。公子罷便讓人向巫苓詢問,對方的回答,卻出乎兩人意料。

“診病需解衣,不便觀瞧。若是想看,可坐在紗屏之後。”這次要施展的可是胸腹間的鍼灸,稍有差池就會損傷肺腑,楚子苓怎麼可能讓巫湯偷看。非但巫湯,所有人都要清場,這樣既能保證神祕感,也不至於讓針法外洩。

聽巫苓說的鄭重,公子罷哪會不允?不是還能隔個屏風守著嗎,總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於是便命人搬來一張大大的玄鳥紋的紗屏,又擺下坐席,邀請巫湯與自己連榻而坐。

公子罷都以禮相待,巫湯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坐下,睜大了雙眼,想要透過朦朧紗屏,看出些端倪。

沒有搭理外面那些人,楚子苓和蒹葭一起,扶著季羋躺在了榻上。今天似乎也喝了藥,好在不是洋金花那樣的強效麻醉劑,只是平常的安神湯藥,那女子顯得十分安靜,淤腫的臉上淨是木訥,一種精神病人特有的呆傻。

屋裡依舊沒有開窗,燭光搖曳,襯得那副面孔愈發可怖。幫季羋解開了上身衣衫,蒹葭牙關咯咯,輕聲問道:“女,女郎,這樣可好?”

楚子苓並沒有回話,只是閉目為季羋診脈,許久之後,她睜開了雙眼,對蒹葭道:“取針。”

一盤金針,擺在了楚子苓面前。楚子苓深深吸了口氣,先以靈九簪中的毫針,定下了膻中穴。《靈樞·根結》篇有言:“厥陰根於大敦,結於玉英,絡於膻中”,膻中在兩乳之間,為任脈要穴,氣之海也。鍼灸中需要理氣降逆的,多用此穴。

然而此刻,楚子苓用的手法並非是洩,而是行補。須知不論癲、狂、驚、燥,但凡涉及精神疾病的,在中醫裡多屬經脈淤塞,五臟不寧,故而用洩法,就算有補,也是虛補。這般違背醫理,楚子苓下針卻沒有分毫遲疑,得氣之後即刻留針,隨後又拿起消過毒的新針,沿著任脈一線,一穴一穴刺了下去。

不大會兒功夫,就見那女郎身上多出了一排金針。蒹葭緊張的氣都喘不勻了,以前見女郎施針,也不過是三兩針,哪有一口氣這麼多的?怕是要扎透肚腹。這真能鎮住鬼邪嗎?

楚子苓額上也見了汗。楚氏行古法,從九針,故而講究選穴精準。少則一穴,多則五六穴,很少會取如此多穴。更何況,她行的針,同病理相逆,就算符合書裡的病例,也讓人心神繃緊,不敢懈怠。

很快,十根針全都刺入穴中。楚子苓吁了口氣,又到:“取艾來。”

艾和鹽端了上來。神闕乃元神居所,神志要衝,只能艾,不能刺。細鹽鋪上,艾粒點燃,升起一縷青煙。幾分鐘後,一直安安靜靜,呆傻木訥的女子突然扭了扭身子,嗚嗚呻|吟起來。

這一下,莫說是蒹葭,就連屏風外的巫湯和公子罷,都驚得險些躍起。

不可能啊!巫湯瞪著紗屏,只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季羋今日明明也喝了藥湯,神志不清,最是安靜,連旁人在她耳邊狂吼都未必會做出反應。怎麼只幾根針,就能弄出如此大動靜?

公子罷則冷汗淋漓,嚇得差點就叫人了。阿元身邊連個健婦都沒有,若是突然暴起,身上插著的針傷了哪裡可怎麼辦?他可是見過豕肉扎針的模樣,只是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然而面對這異動,楚子苓面色不改,又從靈九簪中取一針,正是鈹針。《靈樞·九針論》有言:“鈹針,取法於劍鋒,廣二分半,長四寸,主大癰膿,兩熱爭者也。”捏在楚子苓手中的這根鈹針,完全取九針形制,形如寶劍,尖如劍鋒,兩面有刃,長四寸,寬二分半,可刺血排膿。

她的手也很穩,半點不受季羋掙扎的影響,穩穩刺入了左乳下方,那鮮紅欲滴的瘀斑之中。針鋒入肉,位於期門穴的瘀斑,頓時流出了一道黑血。楚子苓並未收針,而是任那黑血流淌,直至散盡,換作鮮紅。隨後她又在右邊同樣施為,頃刻,另一道黑血也排了出來。

季羋哼了一聲,突然開口:“阿父,痛……”

這一聲輕吟,宛若雷霆,讓公子罷猛地從席上跳了起來:“阿元!阿元可是醒了?!”

三載啊!三載以來,她從未說出過一句話,現在竟然開口了?只這片刻,就醒了?

紗屏之後,傳來另一個平靜清冷的聲音:“噤聲,不可擾其神志。”

公子罷悚然一驚,趕忙以袖掩口,不敢多言,只死死盯著紗屏,恨不能在上面燒兩個洞出來。

叮囑過後,楚子苓則拭去血跡,撤針推拿。又過了半晌,紗屏被蒹葭挪開,她緩步走了出來。

“大巫,季羋可醒了?”公子罷壓低了聲音,急急問道。

“醒了,但七日之內,不可驚擾。”楚子苓的音量也不是很大,淡淡道。

“善!大善!”公子罷喉中哽咽,險些落下淚來。

楚子苓並未開口安慰,只是靜靜等待病人家屬宣洩情緒。這種病,即便後世都會讓親人備受折磨,何況先秦。

等公子罷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楚子苓才再次開口:“靜養這幾日,還要服些湯藥,隨後繼續診治……”

“要用何藥?”此刻就算巫苓想要天上的月亮,公子罷怕是都要摘上摘,哪還顧得了別的。

楚子苓卻微微偏過頭,看向仍舊坐在原處,雙手成拳,面色鐵青的巫湯。

兩人的目光對在了一處,楚子苓突然微微一笑:“可否請湯師移步詳談?”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