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質問（上）
杏花瓣裡的那一點粉色和桃花一比，只能算作蒼白。此時它傾落滿地，更加比不上正在枝頭含羞而開的桃花。
可無論哪種花兒正盛，人們的眼睛都會將它們歸為葉府的春色。
步蘅坐在舊日的閨房裡，望著院子裡熱鬧與鮮豔，還有花色更替，再想到東宮的事愈發心煩意亂。
周姨娘來過了，看她臉色不好並不敢直言相勸，不過話裡的意思都偏向李瑈。
步蘅待著一張臉，只當聽不懂。周姨娘以為她是不耐煩，也便離去了。
熱氣自步蘅面前放著的一盞湯內飄出，漸次淺淡，最終化為烏有。她已望著外面出了半日的神，青珠猶豫了再猶豫，還是提起一口氣道：“太子妃，這湯還是趁熱喝的好……”碧砮被陳簷討走，如今人在韋府。只有她一個人伺候，從前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如今大小姐成了太子妃，就令她不得不緊張。
步蘅自遐想中回過神來，抓住青珠的手道：“知秋就只是說，他要出去幾天，至於去了哪裡，一句也沒交代？”這是她突然回府後，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青珠愈發恭謹地道：“的確是這樣的。公子還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告訴過伯父了嗎？他已派人去找了嗎？”
“已經說過了，那府裡的小公子裡已經帶著人出發了。”
步蘅略略心安，凝下神來，青珠便又將湯往她面前挪了挪。步蘅拿起勺子喝了兩口，忽然又長嘆一聲道：“知秋回來了又能怎樣，難道擋得住李瑈立側妃麼？”
這些事傳到李瑈耳朵裡，他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沒有理由阻止葉家人去找知秋，可他們若找到了，那麼一切就都完了！
他的神色陰沉得可怕，在麗正殿不斷徘徊，宮人們在旁也跟著焦躁。
許久，才有一個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勸道：“太子殿下，還是趕緊派人去葉府將太子妃接回來吧！皇上也不知從哪裡聽說了，也正問呢！”
李瑈不耐煩地揮揮手道：“知道、知道！我知道！”聲音陡然一高，竟是大喝了一聲，而後極疲累地站在那裡，將雙手在撐在圓桌上，大口地喘著氣。
從未像現在這般煎熬過……
汗水在他白皙而光潔的額頭凝結，豆大一顆墜下來，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手怔怔地看著，道：“天真熱……我的摺扇呢？”
其實才三月，不過宮人連忙去找扇子。
李瑈卻道：“你們找不到的，去問太子妃……就說，天氣熱了，我需要一把扇子……”
宮人們面面相覷，大著膽子問：“太子這是想找個理由接回太子妃嗎？可是這個理由也太……”
李瑈無力地擺一擺手道：“就這麼說，快去吧！”
宮人們不得不從，果然去了一個人，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帶給步蘅。
步蘅聽完半晌不語，宮人們只當她惱了，已準備好被怪罪，卻又聽她長嘆一聲道：“你回去就說，這個天還用不上扇子，他要是覺得熱，我這裡涼快，他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他們夫妻間的啞謎分外古怪，外人難以理解，只有記得牢牢的，原封不動地傳了話，以免闖下禍來。
李瑈聽了這話，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只喃喃地道：“她這是邀我前去，要和我把事情說清楚的意思。可她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