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霜風雪月忍思量（下）
知秋走了幾步再回頭去看，只見李瑈走到步蘅身旁，攬住了她的肩膀。
步蘅抿嘴笑著將他的手推開，而他的手剛一落下，便又抓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入帳中。
忽然一陣狂風吹來，厚重的帳簾落下，空氣裡縱然滿是冰刀子，也與帳內之人無關了。
知秋忽覺愴然，卻只能頂著寒風，向著皇上的帳子而去。
帳外已彙集了不少人，過了片刻，惜月與李珝並肩出來，向眾人說，皇上一路過來，有些乏了，已經休息了。請眾人各種回帳房好好休整，準備明日射獵，若能拔得頭籌，皇上將有重賞。
眾人聽聞，只得散去。
知秋本在人群之中，此時落後一步，深深地凝望惜月一眼，這才離去。
惜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而去，只見他披著一領墨綠色斗篷，被風鼓動，行在晦暗的天地間。
明明只是緩緩移步，卻有一種將要遠遁千里的意味……
待他消失，惜月不禁一聲長嘆。
李珝在側，便溫聲問：“姐姐還在為父皇的身體憂心？”
惜月左右一望，見已是四處無人，便又是一聲長嘆，道：“是啊，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樣暗害，這身體是恢復不過來了……還有，哥哥也是，居然這樣的時候，還要做那樣的事。完了，他真的完了，母后對他一點指望也沒有了。此後，就看你和六哥的了……”說到這裡，眼光凝到李珝身上，滿臉無奈，“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李珝卻苦笑著搖頭道：“我知道。可是，我又怎麼可能呢！我母妃那一族實在是……”濃重的憂色籠在臉上，雖是寒風陣陣，也吹不散他臉上這一層迷霧。
惜月與他素來親厚，深深地為他惋惜，便道：“六哥不過是仗著他的出身！”
“出身是天賜的，誰也勉強不來。”李珝輕聲細語地道，“不過還好是他，咱們雖然與他並不親厚，好在不曾交惡，將來也不會待我們怎樣！咱們姐弟日後能平平安安，也就罷了。六哥想來也會是個極富孝心之人，將來會好好孝敬母后的吧……”
說到末尾，卻是一臉愁容地望著天空。鉛雲重得好似要墜下來，即便沒有風，空氣撲到臉上也是冰冰冷冷。
惜月一個寒噤，冷聲道：“他有什麼孝心！都知道父皇是病著了，人人皆在帳前聽訊息，唯獨不見了他。虧得父皇還那樣看重他！他待父皇尚且如此，我們這些往日裡總視他為異類的，他將來怎麼可能善待！”
說到這裡，不由得面帶懼色地望向李珝。
李珝眼底有光一閃，蒼白的嘴脣一抿，心頭也是一怕！不過很快便又展顏一笑道：“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六哥不是那般小氣的人，我們又都是他的兄弟姐弟，他怎麼可能會不善待！”
惜月將頭一搖道：“珝兒，你真是年少天真！凡事都喜歡把人往好的地方想，若真到了那一天後悔可來不及了！你想啊，若是你一直以來被人看不起，忍辱負重，將來君臨天下，你能輕饒了當年看輕自己的人？”
李珝驚訝地將雙眉一挑，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而後又寬慰著自己笑了笑，“永寧姐姐真會嚇人，照你這麼說，即便只是為了保護姐姐與母后，我也讓君臨天下的是我。只可惜，我沒有一個好母妃……”
是啊，這件事該如何解決呢？
惜月沉思半晌，心裡突然“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