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君子比德於玉焉(中)
這件事調查起來,十分不易。
且不說蒙武與瑩兒的倔強,就算他們想交待,也都什麼也不清楚。他今日調查出來的事情,還是因為派了人在蒙武與瑩兒身邊,聽他們都說些什麼。瑩兒因為關押的地方氣味難聞,想到了有關香料的這件小事,便跟蒙武閒話起來。
手下向李珝稟明之後,他細細一推敲,想到這一層便立刻入宮,好能令父皇儘早遠離毒藥。
沒想到,竟然晚了一步!
李珝便問:“父皇……早就知道了?”
“方才才知。”
惜月聽到這裡,總算是徹底明白了,心頭一顫道:“所以……通背草、澤漆紅……父皇中的毒,都是大哥所為?”
“他不是你大哥!”忽然之間,皇上心頭那強烈壓抑著的雷霆之怒,噴發了出來。
惜月嚇得呆了片刻,轉而跪了下來,泣道:“父皇……大哥……那個人怎麼可以這樣!”說到這裡又恨得咬牙切齒。
眾人紛紛下跪,勸道:“陛下息怒!”
道善亦在旁提醒道:“陛下切不可動怒啊!”
他離皇上極近,清清楚楚地聽到這句話,也想了起來,更覺得諷刺。皇上雖知這點,然而怒氣一衝上來,怎麼可能說壓制住,便可壓制住!不過轉瞬之間,皇上就已覺得心跳惶急凌亂,氣都幾乎喘不過來。
李珝見他身體搖了一搖,連忙伸臂扶住他,道:“父皇不要擔心!好在現在知道了,兒臣定會為父皇找到解藥!”
“沒有解藥……這世上,沒有解藥……”皇上強力撐著,待過了一會兒,心跳才漸漸慢了下來,苦笑著如此道。
李珝並不十分明白,迷茫得望了望道善,又望一望步蘅,眾人都緘默不語。
惜月一時憤恨,一時難過,只是流淚……
他沒有得到答案,只得道:“一定有的!就算沒有……還有皇伯父呢,他去南海尋仙藥,也已有眉目了!”
自古以來,沉溺於丹藥的皇帝數不勝數,但又有哪一個,擺脫了化為枯骨的命數?絕頂聰明的李珝,竟在此時此刻說出這般無稽之語!
步蘅心頭訝然,不由得抬起頭,望著這對父子。博學多識,智勇雙全且寬厚仁善的皇上,聽了“仙藥”之語,眼中竟煥發出一種異樣的神彩!
他雖未直言,卻道:“說到這裡……皇兄似乎已出遊很久了……”
步蘅與知秋不由得想起他們二人的“傑作”,互望一眼,默然不語。
李珝見皇上已平靜了下來,便又道:“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父皇打算如何處置……李鈺……”
近來的煩心事真是一環扣一環,皇上也心灰了一次又一次,到了這時,他只有道:“李鈺敢這樣,看來朝臣中是有不少擁護他的,自信能夠在大亂之時一呼百應吧?此風絕不可長,朕自會細細查明,將黨羽剪除乾淨!”說到這話時,他又是那個明君了,神光在眉宇之間,凜然生威。
李珝心底油然生出敬意與懼意,連忙跪下道:“父皇英明!”
皇上聽到,更覺諷刺,揮了一下道:“罷了……起來吧……”看惜月還是滿臉淚水,便長嘆一聲道:“哭什麼呢!有用嗎?”
惜月原本只是無聲啜泣,被這麼一問,忍不住哭出了聲,抽噎著只說出一句:“父皇受苦了!”
皇上聽得心裡一酸,又覺得一暖,溫聲道:“起來吧,朕也該用膳了!”
惜月連忙擦一擦眼淚,過去扶住他。正待離去,李珝忽然又道:“父皇!兒臣有一事,還需請示父皇。”
“說吧。”皇上頓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