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青煙嫋嫋無息散（下）
惜月忍不住問：“那……那個楊恕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一聽這個名字，皇上還是忍不住生氣，便將碗放下，冷冷一笑道：“那人每日午後會飲雀舌茶，晚上則必要飲兩三杯三花酒。有人就在他的雀舌茶裡，混入了一些炮製得跟雀舌茶茶葉一模一樣的虎刺葉。這種虎刺葉從外觀上，和雀舌茶看不出一點分別，泡出來也並沒有味道，所以混入一點，誰能發現？”
“可是這虎刺葉有毒？”惜月知道楊恕己是中毒而死，所以瞬間猜出！
皇上卻將頭一搖道：“單用無毒，但是忌酒，尤其是米酒……”
惜月悚然一驚道：“三花酒便是最好的米酒！這下毒之人的用心，可真是……”“險惡”一詞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但是想到皇上對楊恕己的厭惡，惜月還是忍住了，“這手段真是神了……不過父皇更神！居然這麼快便查清楚了！下毒之人，到底是誰呢？”
皇上緩緩道：“這毒不是頃刻間便能要人命的，楊恕己乃是連續七日，在不覺間服下毒藥卻不自知，這才毒發身亡的。況且，知道用虎刺葉的人，一定是很清楚楊恕己的習慣……要知道，他若是早上飲了虎刺葉，等晚上再用三花酒，有一天的時間，這虎刺葉的效力便會散，也就不必忌酒，這毒自然就不會中了！”
可偏偏是中午飲茶，晚上便飲灑！惜月也就明白了，皺眉道：“所以，此人是身邊人做的，就在裕王府，就在楊恕己身邊！”
皇上既不說是，也不是說不是，只是又補充道：“還有就是……虎刺葉乃是嶺南特有的，別的地方的人，怕是見都沒有見過！”
惜月聽說，心頭一沉，難以置信地道：“裕王妃……她自小就在嶺南，十多歲時才隨家人回到上京……會是她嗎？”惜月與她的關係算不上親密，只知她是一個頗有幾分清高氣的女子，沒想到她竟有如此手段！
不過，這楊恕己也算是她的情敵了，她害他，彷彿也不奇怪……
“朕已將所有的證據交給你四哥，他覺得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反正無論怎樣，楊恕己已死，而且死有餘辜！”
惜月長長地嘆一口氣道：“若真是裕王妃所為，這手段也太嚇人了……誰能料到素日裡喝的茶，飲的酒，就能在無聲無息間要了自己的命呢！”
皇上聽說，心頭一動，望一望被擱在案上的硃筆，還有自鼎中依依飄出的青煙，漫不經心地應道：“嗯……也是……”
他沉吟良久，深吸一口氣又接著道，“朕這御書房裡焚的香，每日都是同一種嗎？這香氣朕聞了有許多年了吧，也有些厭了！”
惜月看一眼焚香的鼎道：“父皇一向不大在意這個……聽說，這個香料是先皇令人調配的，他老人家一直用在御書房裡。因為父皇並無吩咐，因而宮人們，仍舊遵照老規矩，一直用著。”
“原來如此……”皇上若有所思地道，“其實還是花草果木本身的香氣更為宜人，只是御花園裡的那些，朕也都看膩了！也不知這世間還有什麼稀罕花草……”
“去葉府看看就知道了！”惜月脫口而出，說完臉上一燙，只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