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年少容易拋人去(上)
一時間,李珝心頭自是無比失望。
迴轉過來,李珝暗暗嘆口氣,而後溫柔地道:“這是因為我並不是來看花花草草的,而是來看人的……”
步蘅面上一窘,心頭不覺有氣,卻也無言以對,只好繼續向前走著。
森森陰涼重重壓下,夏日果然已經過去了。李珝覺有些冷津津的,見步蘅身上只一襲輕羅紗衣,長及曳地,衣裾處的纏枝花樣,用淡紫色絲線夾了銀絲線繡成,淡雅之中又有清光閃閃,臂上也只挽著條鵝黃色素練披帛。
這一番打扮固然秀若新竹,嬌若新荷,李珝卻只擔心她冷,便道:“這裡有點冷了,我們快一點走,到前面再說話吧。”
步蘅卻不為所動,反而問:“難道走到前面便不冷了?”
李珝含笑道:“我猜是這樣,難道不是?”
步蘅正要說話,卻不防頭頂“簌簌”輕響,那松樹枝上積的乾枯松針如細雨般落了下來。李珝見狀,不禁莞爾,將雙手架在她頭頂,擋住落下的松針。
步珩仰頭一看,原來是一隻松鼠從松樹枝上一溜而過,接近二人後,猶豫片刻便躍到李珝肩頭。
步蘅連番試探都沒成,不想這時又露了端倪,禁不住冷笑兩聲,發上玉珠簪上的銀流蘇輕輕搖動,聲音清冷地道:“松鼠很怕生的,卻不怕王爺……看來於它而言,王爺並非生人啊!王爺既然說往前走,咱們便繼續往前!”再往前有杉木,有水晶花,還有四念草!
婉貞的暗示,步蘅已明白了大半,就差驗證了。
婉貞玩笑說,讓知秋一個男子學刺繡,應該就是說李珝與刺繡有關。刺繡便要用到針,針不就等於暗器。
再者就是婉貞不讓他們姐弟送自己,要好好招待壽王,這其中用意,松鼠已經說明了——李珝常於暗中來她府中!
一切就快明瞭了!
李珝微微一驚,瞥那松鼠一眼,將雙手收回,腰身挺直如青松,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還有事,有幾句要緊話說完就走。”
步蘅正要趁機追問,便不想聽他的話,而李珝也不等步蘅迴應,便道:“前幾天,父皇將我和李玹召進宮訓話,說到我母家時有這麼一句——當年的蕭家,就好似今日的葉氏,百年門閥,根基原本就深厚,又手掌兵權,可謂權勢通天!”口中說著話,身子只一轉,手臂一垂,那松鼠便順著他的手臂溜了下去。
步蘅好似一塊燒得通紅的碳,聽完這番話便被投入水中,嘶地一聲,青煙滾滾而起,黑灰一片。
她真的覺得冷了!
李珝微微側目,看她臉色煞白,便轉過頭軟語寬慰:“他說的是蕭家,不過是以貴府作比。其實這兩家並不能比,貴府滿門風雅,百餘年來是以詩書傳家,與旁的世家還有不同……不過,想一想蕭家的下場,還是小心為上,不如改日……我去拜訪一下葉郡公,將父皇的意思透給他?”
步蘅已歸家幾個月,被纏進這些皇子之間,朝廷、門閥還有皇上的猜忌有多緊要,她都懂了。
李珝的意思很明白,他在示好,不為她,而是為了雙方的利益。
步蘅雖然懂得,但如何處置卻是一頭霧水,左想右想,也沒個決斷。
李珝卻是心思通明,便更進一步,接著道:“雖然有很多事,父皇也未必會對我講,可是相比於六哥,父皇的心思我更加清楚。”
這意思就是相比於李瑈,他是更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