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難得白水鑑心，玉人紗窗弄影（下）
步蘅臉上閃過一片遲疑之色，猶豫再三還是道：“那時……陛下要賜婚於我……”話還未完，紅意就先浮到了臉上。
知秋笑道：“盛王並沒有趁人之危，真是個君子！”
步蘅年輕的臉龐，好似春風裡的一株杏樹，綃紗般的杏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如煙如霧的紅……
“這次是多虧了盛王，那麼下次呢？”步蘅擔憂地道，“看樣子，陛下是深信靈虛道長之言，若是不肯放過我呢？我要嫁的人，無論好壞，一定要是自己選的，即便是陛下也不能替我做主的！”
知秋也便明白了，“哦”了一聲道：“你自毀面相，就是想破除靈虛道長之言，讓陛下不要再惦記著你這個兒媳婦，你這是在向陛下表明心跡？”
步蘅聽到“兒媳婦”三字，雖覺得彆扭，卻也的確切中心中所想，便接著道：“對，我就是在表明心跡。一方面是向陛下，一方面也是在向……檀彥之……”
“檀……”知秋大吃一驚，立刻又向窗子上看去。
那個人影還在，只是僵滯住了，他必然經歷了從歡喜直接墜入冰雪的落差吧……
步蘅的眉目如籠了煙霧夜色，戚然道：“我與他已有約定，他卻遲遲不來了……我一直不解，現在才算知道是為什麼了……”雪白的貝齒咬著下脣，直咬出了血印子，才又繼續道，“他原來是在為沒能救得了流芳而內疚啊！可是這不能怪他啊……我想告訴他，我不怪他，我的婚事亦非陛下可以做主的，我已經選了他，那就一定是他！”
知秋聽完，出了好一會兒神才道：“那盛王怎麼辦？”
步蘅眸中微光一閃，低聲道：“我怎麼知道……”
“他對你一片真心！”知秋道，“況且，他到底哪一點不如檀彥之了？”
步蘅眼中一黯，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道：“沒有不如，他很好，”
“那為什麼……”
步蘅一伸手，打斷知秋隨後將要衝湧而去的許多話道：“他很好，只是可惜我發覺得太晚了，我已經喜歡了別人，就沒法子喜歡他了……”
知秋問：“為什麼沒法子？我也是男子，我想我明白他，他待十二分好，你只需回他兩分，便能令他十分歡喜了！盛王那般人物，姐姐還要吝嗇這兩分好嗎？”
步蘅聽了，眉頭之上卻好似結了一層霜雪，滿眼的責怪，道：“他那般人物，就只配得上我的兩分好嗎？你也太高看我了……”
“姐……”知秋拉住她的雙手，躬身凝視著她道，“你這話的意思，明明是你該對他很好……可是為什麼你不和他在一起？我不是很明白，你這樣到底喜歡他，還是不喜歡呢？”
步蘅卻繃直了腰坐著，垂著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道：“他很好，在我心裡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這樣好，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也配得上任何一個女子全心全意的喜歡。可是我已經喜歡別人了，沒法子全心全意地喜歡他……所以，我配不上他，你懂了嗎？”
“那你就全心全意地喜歡他，不就行了！”知秋雙手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步蘅發愁地撫著額頭，在心裡暗道，再怎麼心有靈犀，到底也還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