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來時佳人初薰，何必多疑傷情（下）
李瑈面現詫異之色，不解地問：“你說什麼？”
步蘅道：“我說，請王爺轉告檀彥之，不要再這做了！”
“怎麼做？”李瑈眉頭緊擰，溫柔的神色不在，笑意亦蕩然無存。
步蘅用雪白的牙齒，咬住下脣，那些詞彙實在難以啟齒，便道：“王爺心裡明白。”
失望與怒意湧上李瑈心頭，他恨得道：“我不明白！”
“王爺才智過人，不會不明白”
氣氛轉變極快，李瑈的態度變得更快，言辭變得直白，不再打啞謎。他道：“你還是覺得是檀彥之讓我來……引誘你嗎？”
步蘅一聽到那個詞，立刻站了起來，似是厭惡又似是責怪地望了他一眼。
李瑈見她生了氣，反倒挑釁似地一挑眉問：“那你被引誘到了嗎？”
步蘅怒極，抬腳便走。
“站住！”李瑈安穩地坐著，聲調嚴厲地喊住她。
步蘅止住，他又道：“回來。”見步蘅不動，便提高一點聲音，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又道：“回來！”
他到底是王爺，天生一股威儀，令人不敢輕易違背。步蘅只得走回去，他便又道：“坐下。”
步蘅賭了一口氣，在心裡道，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於是大大方方地重新坐好，腰肢挺直，清秀挺拔的身姿好似翠竹。
待她坐下後，李瑈卻長嘆一聲，沉默起來。
周遭更是安靜，唯有夏蟲的低鳴聲，葉片上的露珠墜落聲，以茶花整朵掉落時“啪噠”的一聲……
山坡下小河水的水氣蔓延上來，沉默延續得步蘅一腔失望與怒火都散盡了。
他終於溫柔地問：“你妹妹怎麼樣？”
步蘅聽到了，可是心裡未曾理解。
他感慨地道：“她和懷秀青梅竹馬，雖然月老牽錯過紅線，可是終於還是走上了正途。他們終於能夠成為恩愛夫妻了，卻又發生了這種事……”
步蘅聽了，不由得也想到流芳，悲傷襲來，令她難受得說不出話。
李瑈繼續勸道：“總是沒辦法相信他不在人世了，是不是這樣？可是，他就是不在了……”
“他就是不在了……”步蘅不由得又輕微而悲傷的聲音道，“對啊……是這樣，可為什麼會是這樣……”
李瑈又嘆了一聲，道：“我總見你妹妹一臉笑意，天真無邪，真想像不出她遭遇了這種事，會變成什麼樣子。”
步蘅一陣心傷，哽咽道：“我們也都想像不到，流芳到底要怎麼捱過去，真的好擔心……所以我和知秋輪流陪在她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希望她以後……還能快樂起來……”
“寸步不離？”李瑈的神色嚴肅起來，“這樣不好的……”
步蘅轉頭望著他，李瑈亦是神情悲傷，繼續道：“我母妃薨後的那段日子，檀彥之也是每天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跟我說很多，逝者已矣，人要往前看之類的話。我也因為顧忌著他的悲喜，表現出一副很得看得開的樣子……雖然知道他為我好，但其實心裡很希望他能離我遠點，讓我一個人盡情地哭……”他說到這裡心內一慟，淚水便充溢了整個眼眶。
平靜片刻，心頭卻更為悲痛，激憤地道：“這一生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與我天人永隔，我為什麼要看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