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千針萬線寄情,柳底曼聲深藏(下)
裴儼繼續道:“因為喜歡上了一個人,就要去殺另一個人,這顯然不對;懷秀以貌取人,輕視了楊思誨,這顯然也不對。這場禍事,明明是被這兩件錯事釀出來的,你不怪這些,卻要怪流芳?從古至今,多少男子壞了事,就要怪到女子身上。身為男子這點擔當也沒有,可憐也可笑!懷秀的仇,還是流芳報的!你雖是兄長,但在這一點上卻不上懷秀,他若泉下有知,知道你竟在這時責怪流芳,怎能安息!”
一番話,說得懷英慚愧無比,亦聽得婉貞心內一震,深受感動,心道,這位裴將軍可真是位可敬之人,其父如此,那位死去的裴公子也差不了!
倘若真如步蘅所言,乃是壽王有心殺他,自己在無形之中成了幫凶,那可怎麼得了!
想到這裡,婉貞理清真相的心愈發強烈。
她眼見裴家人離去,轉頭一看,正見石曼卿在門口呆立一陣,而後一轉身,卻不回春華館而是沿著街向北走去。
婉貞想向他多問一些關於懷秀的事,便走上前,卻見他走到一個巷口,警惕地向左右看了看,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
婉貞心裡亦警惕起來,身子一閃,重新躲回到樹後,沒有讓他發現自己。片刻之後,她偷偷望了出去,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便悄悄跟上去。
石曼卿雖然謹慎小心,幸喜他並不懂武功,婉貞在後跟著,一直沒有被他發現。
他一直走到伽羅湖旁,登上柳樹蔭裡泊著一艘小小的塢篷船。
婉貞躲到柳樹後,悄悄望過去,透過那艘小船開著的窗子,看到裡面有一個黑衣男子,兩個藍衣男子。石曼卿進去後,那兩個藍衣男子走了出來,將船向湖心開去。
一但船到湖面上,周圍無處藏身,她就沒法子跟上去了!
她繼續藏身在樹後,待船開遠了,索性離開這裡,潛回到春華館的那個包間裡。
這裡死了人,春華館的人亦頗為忌諱,空空一片,並沒有人過來收拾。
婉貞從門口開始,將這裡的每一處都細細檢視一遍。房間很凌亂,看得出並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才凌亂至此,而是有一段日子了。
房間當中的一張桌子上,放了一把箏,周圍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盞沒有喝完的茶。
許多紙張散亂地放著,或飄到了地上。每張紙上,都勾畫著許多像字又不是字的符號,乃是曲譜。
看來,懷秀生前的這一段日子,的確一直在編曲。她將這些散亂的曲譜在收集起來,想從中看出些什麼,於是一張又一張。然而,看來看卻始終沒有發現……
放下了曲譜,她又將那把箏抱起來細細檢查,也是一無所獲。
最後,她端起那盞茶來,細看一陣,明知不可能——即便下了毒,也不可能到這時還擺在這時在,但她還是聞了聞。
正在這時門“吱”地一聲被推開,石曼卿緩緩走了進來。看到婉貞,並不驚訝,點頭致意道:“姑娘是裴公子的朋友?”
婉貞卻忍不住向窗外的伽羅湖上望了一眼,心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