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意幾時明,聖心亦難測(中)
步蘅面上努力保持著平靜,可是那顆心,早已為這樣的幸福而顫抖。雖然看不到,她也能知道,自己的眼睛此時一定閃閃發亮,因為幸福,更因為激動的淚水……
“蘅兒……”道善說,“你再唱一唱那首……《春色媚》!”
“好。”步蘅柔聲道。
輕柔而微帶沙啞的歌聲緩緩盪漾開去,和著暗音,在不覺間就浸到人們心裡去……
步蘅於是又看到父親一臉傷感。這一刻,她不禁想去見一見李瑈,再將這首《春色媚》的來歷問一問。
第二天,李瑈又被檀彥之請回王府。
他遇到一件令他驚慌失措的事。
皇上賜給盛王府,赴宴穿的衣服竟然有兩套。
一套是按照親王儀制,又遵從毗犀人崇尚白色,而特製的一套白底禮服,以及白玉冠。不用說,這一套是給李瑈的。
然而,另有一套,乃是完全按照毗犀隨從官儀制所制的純白色禮服,還有銀製抹額,是給檀彥之的。
這就意味著,皇上要檀彥之列席宴會,並以李瑈侍從的身份出現!
“六爺,這怎麼會……從前在宮裡,陛下根本不願意瞧見我,為何今日這樣的場合,陛下會特准我出席?”
李瑈也有些驚愕,可是他也想不通,只是撫摸著自己的那套禮服。
禮服兩肩上繡的團龍紋,兩袖上的火、華中等圖案,依然那樣精緻……一切如舊,唯有顏色換了。
按照儀制,他乃親王,禮服應該是紅色,而渾穀人崇尚紅色,在這樣的場合,肯定會穿紅色的衣服出現。
李瑈不由得道:“想得可真周到,如此一來,才能讓人記住,我是漢人和毗犀人的孩子。”這算是一種隆重的認可麼?
李瑈心裡剛湧起一些感動,便又有一絲懷疑激盪而起,道:“這樣的衣服,平時不會準備吧,肯定是需要的時候再趕製出來!這麼一套衣服,需要幾天?”
檀彥之道:“我也不懂這些,想來是很不容易的。”
“不是一直不知道毗犀人的行蹤,直到他們來到京城,才知道了嗎?為何就這麼幾天就做好了?”李瑈眉頭深鎖道,“莫非父皇他……早料到有這麼一天?”
“此話怎麼講?”
“我以這副打扮出現,可以安撫毗犀……”李瑈面色淒冷,一字一句地說著,“所以衣服早就準備好,就等這麼一天!我出生,就是這個用途。”
那一瞬間,檀彥之意識到什麼,一下子握緊拳頭道:“同樣的道理,我也是……”
“你?”李瑈也被突然衝到腦海裡的念頭嚇了一跳。
檀彥子目光冷寂,惶恐不完地道:“陛下……會在宴會上,說明我的血統……然後,印證毗犀與渾谷之間的詛咒!”到那時,他豈不是要站在無數人眼神的利劍之下,承受著“妖孽”的罵名。
李瑈瞪大了眼睛,他盯著檀彥之,覺得他會倒下去,那麼自己也會隨之倒下。
可是沒有,這個人永遠都比他想像得更能承受!
“不會的!”李瑈讓自己冷靜下來,“父皇若是說了,就是自取其辱!父皇即便有靈茲血統,可是骨子裡就是漢人,哪個漢人男子,會願意讓人知道自己戴過綠帽?”
綠帽這個詞,對於檀彥之而說,有些陌生。他失神片刻,才解過意來,失神地道:“但願……”
可如果,不是呢?
皇上的原意,就是要在三國之人面前,用羞辱他來警示毗犀與渾谷呢?
一個毗犀,無論怎麼逆反,都不足為慮,可是一旦與渾谷聯合,便足以獨霸邊陲!
讓他們謹記真神的詛咒而永不聯合,正是最好的方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