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吾寧愛與憎，金谷花正繁（上）
步蘅更不可能知道這些，只是想到父親在聽她唱這首歌的時候，好像十分傷感，便想知道它的詳細來歷。
步蘅便道：“娘娘這一改，比之前的還要好，所以就傳唱開了？是這樣嗎？”
李瑈道：“母妃一到京城，便進了宮，這首歌也只給本王與檀彥之唱過，怎麼可能傳唱開！不過……聽母妃說，她在來上京的路上，遇到了一對很年輕的漢人夫妻。他們都會說毗犀語，也是去上京，母妃便和他們同行一段，和那漢人女子倒是很談得來。也許教給她，她傳唱來了？”他望著步蘅一笑，給她一個臺階下。
步蘅立刻道：“正是呢！所以我才學會了。”
李瑈一笑，輕搖著扇子道：“本王覺得，母妃將詞改得極好，葉姑娘以為如何？”
“娘娘心思細膩，詞亦填得精妙，曲子更是婉轉動聽！”
聽她誇讚母親，李瑈不禁滿面笑意，將手裡的扇子翻轉兩下道：“我這把扇子背面有些空，正好題上這首詞。不知葉姑娘肯不肯賞本王這個面子……”他說著，將扇子並起，在指上一轉，要遞過來。
然而步蘅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卻將扇子又轉一下，收了回去道：“這把扇子本已是葉姑娘畫的了，這畫扇之情還沒有報答，倒又勞煩姑娘了！真是不應該，姑娘不願意也是應該的……”
步蘅道：“能為盛王畫扇，是小女的榮幸。”她恭恭敬敬地伸出雙手，要去接扇子。
李瑈卻道：“待本王嘗還過你畫扇之情，才敢再讓姑娘題詞。姑娘出身於百年門閥，師從又是江湖裡的頂級名家，想來也無所缺。這可如何是好……”他轉頭瞥了檀彥之一眼，一臉壞笑，“哎喲，這雨天，姑娘竟然一個人扮成男裝出來，也沒個人跟著，不如我送姑娘一個侍從？檀彥之，本王把檀彥之送給你，如何？”
“六爺！”檀彥之從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卻是神色一變，低聲一喝。
李瑈卻避免與他對視，而是望著步蘅道：“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啊……”步蘅也迴避著檀彥之的眼神，眼中悲色流傳，“可是，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他心中有別人，那就沒有辦法了！”
“怕什麼呢！”李瑈心底一片得意，從小到大，他一直要聽檀彥之的，現在終於可以換自己去支配了！“一個侍從而已，我命他前去……他還敢說半個‘不’字？”
“一個侍從而已？”這話令步蘅一陣心疼，即便是公主與帝王之子，也不應該這樣輕檀彥之啊！
她目光堅定地望著李瑈那驚為天人的面孔，淡淡一笑道：“他若是連半個‘不’字也不敢說，我就不喜歡他了……”
她堅定從容，坦然明澈，目光清冷，彷彿無所畏懼。
這模樣倒令李瑈心內一動，他以為這世上的年輕女子要不然如雨灩那般口是心非，心機千轉，要不然就如她的侍女沈翎那般，乃是一團沒有主心骨的水，放到什麼容器裡就是什麼形狀。
眼前的女子，卻是個全新的樣子呢！李瑈淡淡一笑，望著檀彥之道：“你敢嗎？”
檀彥之默默地將目光收回來，嘴角緩緩勾起，淡然道：“是不是有一部經，叫做《不增不減經》？”一共兩個“不”字。
步蘅不禁莞爾，李瑈卻是面上微惱，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