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惆悵情難定,綠波仍東流(上)
春華館專涉聲色之事,但與一般的青樓、妓館有很大的區別。
館內滿是技藝高超的歌舞姬,伶人樂師,登臺表演博看客一笑,或者出席宴會,色藝添彩。
其中雖然也有陪夜侍寢的名妓**,卻也不能否認,春華館培育出了許多人才。
穿過院子,走進春華樓內,侍女無聲地挑開珠簾,便有清甜的香氣拂面而來。
眼前是個極寬敞的廳,中間有一個四方的平臺隆起,上面永遠有舞姬婀娜作舞。
看客們坐在樓上的雅座上,美人們或嫻雅幽靜,或清麗脫俗,或冷豔傲然,穿梭其間。眾人飲酒賦詩,風流無比。
懷秀已是熟客,於二樓有個包間,一邊設有門,開了門,在欄杆旁設的座位上坐了,便可以悠然地去看舞臺上妙舞。另一邊則設有一個大窗,透過窗子便可遠望,只見伽羅湖煙波浩渺,遠山隱在淡淡青煙中。
山水無情,永遠美如畫卷,哪裡會管你煩心與否!
懷秀坐在臨窗的座位上,不過片刻,一個清秀的男子便走了進來,施一禮道:“裴公子來了,未曾遠迎。”
懷秀瞧了他一眼,見他如平時一樣拿著笛子,便道:“我今日來,不為學笛。你陪我說說話吧!”
男子含笑點頭,一揖之後,緩步走了過去,在懷秀對面的位置上坐下。衣衫於起落間,飄散出一股淡淡的龍涎香的香味。
懷秀因此轉頭望向他,只見他著一襲青色綢衫,淡然清遠,衣裾上卻被人寫了幾行字。細細一看,
只見字跡灑脫飄逸,寫的是:
紅箋小字。說盡平生意。鴻雁在雲魚在水。惆悵此情難寄。
斜陽獨倚西樓。遙山恰對簾鉤。人面不知何處,綠波依舊東流。
懷秀看了,不由得心頭一陣茫然,喃喃道:“你是‘惆悵此情難寄’,而我是‘惆悵此情難定’……”
男子聽說,微笑著問:“裴公子說什麼?”
懷秀一片惆悵,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男子便執起壺在酒杯中斟滿了酒,動作輕緩,神情淡然,不悲不喜。
懷秀飲下,神態曖昧地問:“曼卿,你衣衫上的題詩,出自誰手?”
曼卿低頭一看,從容地道:“靖王昨夜宿在這裡,在我衣衫上填了這曲《清平樂》……”
靖王李珩?懷秀憶起生辰宴上見過的,那個儒雅和善的王爺。
他是當今聖上的第二個兒子,皇后所出,亦是今上的嫡長子。
原來他也流連於這樣的地方?
這本沒什麼,他裴懷秀也常在這裡出入。只是曼卿身上有龍涎香的氣味……
此物乃上用之物,民間不可用它,所以這香氣只可能是靖王帶來的,既然又染到曼卿身上,他們就絕不可能只是坐著飲酒賦詩。
這類事懷秀雖不屑,卻也不免好奇,不由得又向曼卿臉上看去。
瘦長而白皙的臉,神情溫和,雙目平靜,面板顯得很柔軟……
他眼睫一動,緩緩抬起眼來。懷秀裝作無事,端起酒杯,又飲了一杯。
曼卿淺淺一笑,又道:“駙馬也在……”
懷秀被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