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多日的神澤山,今日異常的熱鬧,原因無外乎是天地山莊莊主上官慕雲的外甥女劍術世家林家堡大小姐林玉跟上官慕雲的義子阿洛大婚之日。
神澤山仙氣繚繞,祥雲朵朵,聚集了不少仙家朋友,木叔叔在外面招呼個不停,爹爹則在內測接應著,剛剛做上新郎官的阿洛看起來分外的緊張,最清閒看來真的要數浥城了,悠悠哉哉的旁觀著這一切,偶爾會有幾個仙家上前打打招呼,其餘多半是在自斟自飲。看的我都一臉的不忍心,想上去排遣排遣他的寂寞,怎奈人家樂的逍遙,還一股腦的推我去照看新娘子。
不知怎的,心裡隱隱的覺得有點不對勁,今日天地山莊的警戒似乎異常的戒備,難道是怕人來鬧事?鑑於上回誅魔大會的例子,我也就沒太在意。
我領著喜娘進去的時候,林玉一臉恐慌的看著門外,那模樣看的我猛地一愣。
倒是喜娘機靈,歡喜的叫著:“吉時快到了,新娘子快把蓋頭蓋上,跟我們走吧。”我才上前扶住了林玉,全程她一直抓住我的手,有些緊張。
“阿梨,我總覺得今日要發生一些什麼。”
“林玉,你聽我說,你現在什麼也不要想,一切有我在,你只要想著你馬上要跟你心愛的男人成親了就好了。”說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剛進大殿就看到阿洛一臉緊張的看著我身邊的林玉,臉上多半是羞赧,好像一嫻姐姐院子裡盛開的青鳥花一樣,看上去分外的可愛,這麼大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想來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娶的還是心愛的女子。
牽著林玉一步一步走到阿洛跟前,爹爹大手一揮:“各位仙家,歡迎前來參加鄙人外甥女跟義子的大婚,如有招呼不周,還望各位見諒。”
彼此恭維了一番,喜娘便大呼:“吉時已到。”
對著天地對著爹爹跟雲姨對著今日前來的各位仙家,林玉跟阿洛完成了大婚,在最後一步夫妻交拜的時候,玉珠後面的小臉才鬆了一口氣,但是我總覺得還有什麼。
阿洛拂開林玉面部的玉珠,新娘子笑的很開,時不時的還張望著外面,似乎在等什麼人一樣,不知為何,我的心更加慌亂了,但願什麼也不要發生。
喜娘大呼:“禮成!”
阿洛一臉歡愉的牽著林玉往殿外走去,難道真的什麼也不會發生?一切就這般相安無事?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果然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一個高大的黑影快如閃電一般,襲擊到林玉的跟前,場上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個黑影實在是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卻被我的爹爹一劍刺死了,為此我很是敬佩爹爹法術,就剛剛那一下,要不是早有準備,我想我是怎麼樣也不可能擊中那個黑影的,爹爹使用的是誅仙劍,誅仙誅仙,凡是仙體,無一可以活命。
我看到定格在林玉面前的黑影,是一個長相奇怪的半人半妖,相貌已經完全扭曲,面目難辨,但是半人半妖一直緊盯著林玉,支支吾吾的似乎說了什麼,但是沒有一句人話,兩行清淚緩緩流下,看的我有些怔然,我忽然覺得那個半人半妖說不定不是要對林玉做什麼不軌的事情,或許?
“玉兒,有危險,往後閃去。”說完,爹爹長劍一拔,黑影順勢跌倒,剛好撞到了林玉的身上。
看著地上的半人半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伴隨著半人半妖的到底,穿著大紅喜袍的林玉也一下子暈倒在了阿洛的懷中。
“玉兒!玉兒,玉兒?”阿洛慌亂的搖晃了幾下,連忙抱著林玉匆匆來開。
我緊跟其上,事情發展成這樣,我著實是沒有想到的,我不知道那個本人辦要是什麼來歷,踏出大殿的時候似乎聽到爹爹在解釋什麼有驚無險之類的話語。
林玉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眼神空洞,不哭不鬧,不吃不喝,看上去比之前對阿洛跟一嫻的事情還要神傷。阿洛只道她是驚嚇過度,什麼也不多說的在一旁照顧的無微不至。
我詢問了關於先前大殿之上關於那個黑影的事情,爹爹說最近經常出現一些半人半妖的怪物襲擊天地山莊,擔心可能是魔宮派來的人,所以他早有準備。我院是不知道原來魔宮還培養這種半人半妖,雖說御天齊行事作風不太正派,但是到了這樣的地步,我確實始料未及的,心下又重新掂量了一下這個銀龍在我心中的地位。
約莫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林玉才慢慢開始進食,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一直不開口說話。
我怕她悶壞了,便趁阿洛不在的時候帶她到山後的梨花樹下散散心,她看著我良久才說道:“阿梨,那天?那天在大殿上的人去了哪裡?”
我沒有想到她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略微詫異:“你問的是那個準備行刺你的人?”林玉似乎要辯解什麼,但是隨後只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我如實回答道
:“爹爹說那是魔宮派來的妖物,未免留下什麼禍端,已經將他?挫骨揚灰了?”
林玉定定的看著我,淚如泉湧:“已經挫骨揚灰了嗎,挫骨揚灰麼,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怎麼可以?”
我沒有料到開頭,自然也想不到結局,林玉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左右不過一個半人半妖,雖然說挫骨揚灰是有點毒了點,對於一般的生靈而言一經挫骨揚灰便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林玉也不至於這般啊,看著她傷心的模樣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林玉?”
她一把推開我:“是你爹爹,是你爹爹?都是你爹爹的錯?”
我跌倒在地上,完全傻了眼,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到底怎麼了。
就這般默默的看著她哭了好久,我也沒有急著起身,原先的嚎啕大哭變成抽抽噎噎,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我帶著哭腔:“林玉?”
她抬起頭緩緩地抱住了我:“對不起,對不起阿梨,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不關你的事情,阿梨,我好難過,你知道嗎,我可能再也見不到爹爹了,再也見不到了?”
“你說什麼?”
“那人是我爹爹啊,是我爹爹啊?”
我張大嘴巴聽著這一切,老實說我現在沒有辦法確定我現在聽到的是一場夢境還是現實,因為我完全沒辦法將劍術世家的傳人風流倜儻的林家堡堡主跟先前大殿上面目難辨的半人半妖聯絡到一起,又或者說,林玉她現在神志不清,說的多半是些胡話,我不可以完全當真。
“你真的確定那是你爹爹?”
她雙淚垂目:“嗯,是我爹爹,我不會認錯的,他的眼睛騙不了人,他最後跟我說的話?”
回想那日的情形,我倒是看了真切的,那個半人半妖確實對著林玉落淚了,我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是有些蹊蹺的,但是左右我這腦袋怎麼也想不出來,我覺得要是浥城看到的話,應該是可以想出一二的,也不知那日他看到沒有。
“他跟你說了什麼?”
林玉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直不肯對我講,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沒什麼,阿梨,你要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今天的事情,我是相信你才對你說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阿洛跟浥城。”
“連阿洛也不可以嗎?”
她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堅決道:“不可以。”
見我點了點頭,她才安下心來:“我們回去吧。”
我應了一聲“好。”便拉著林玉一塊起了身,兩個人慢吞吞的往莊子所在的方向走去,林玉的眼睛有些紅腫,我的臉色沒有好到哪裡去,是以,各自都很有默契的放慢腳步,希望在到達莊子裡面的時候可以緩過來些許。
送林玉回去之後阿洛便照料她進屋睡覺了,我也不好再多留,臨走前,林玉一直緊緊的看著我,我遲疑半會略微堅定地朝她點了點頭,她才安心的躺下閉上上眼睛。
晚上一個人坐在院落裡面,爹爹給我的屋子比原先跟浥城共用的屋子打了好幾倍,但不說別的,光這個院落就好寬敞,這般看來一點也不像小姐的住處,倒像是莊主處理政務的地方,也不住爹爹到底怎麼考慮的,讓我住這麼大的院落,總是叫我不禁想起殺雞焉用牛刀,佔著茅坑不拉屎,無疑就是大材小用了,院子白日裡看上去倒是大氣磅礴的,晚上無人時難免覺得很是淒涼。
爹爹還特地名人在院落裡面種上了梨花樹,爹爹說這個院落原本是我相親居住的,原先也種了很多梨樹,但是孃親走後爹爹就命人把梨樹砍了,同事院落也被封了,韋德便是不再睹物思人,爹爹說,孃親是他最致命的的弱點,他難以承受失去孃親的痛苦,現在我回來了,就好像孃親回到他的身邊,他很是滿足。
也正是因為這個院落有孃親的影子,我才同意安然住下,不然我一定央求爹爹為我換一所。
浥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躺椅上面昏昏入睡,突然鼻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香味,叫我更加舒心,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觸及我的額間,溼溼濡濡的將我撓醒,一睜開眼便看到了一張足以迷倒眾生的容顏,這般近的距離倒是叫我略微有些慌亂。
我覺得這樣下去實在是太過曖昧了,救我的自尊心是不允許讓自己繼續尷尬下去的,忸怩著身子正欲爬起,卻發現浥城正在我的正上方,雙手支撐著躺椅的兩邊,要是我貿然起身,那麼即將跟浥城更加親密的接觸。
索性便雙手撐開抵在他的胸前,示意他可不可以起開,沒想到他低頭看了看我的手,除了臉上多了幾份笑意以外沒有任何的動作。
我眨了眨眼睛:“那個,你這樣撐著不累麼?”
眼前的人思量了片刻似乎是在認真體味一下到底累還是不累,隨後皺著眉頭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一說還真是有幾分累的?”頓了頓:“我覺得要是我趴下去興許會舒
適一點。”說罷便準備向下壓來。
見他真的放鬆了身子,壓了過來,我使命的撐著雙手抵住他的胸口,但是這人怎的這般的重,平常的時候看上去身材還是不錯的,苗條又頎長,怎的今日感覺手上撐起了千金鼎一般沉重,莫不是他是了什麼法術?要是鬥法的話,就我這個姿勢肯定是要吃虧的。
突然雙手一個無力,撐住的身體便如釋重負一般壓在了我的身上,我覺得身下的躺椅晃了又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個結實的胸膛便抵在了我的身上,渾身如同觸電一般一陣酥麻,好半天都使不上力道,似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跟打雷似的,轟隆隆的一聲又一聲,在我的腦袋裡跟天上的雄鷹一樣來回的不停盤旋。
熟悉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順著鼻孔嘴巴眼睛甚至面板滲透到我的四肢百骸,我覺得我全身都是浥城的味道,這種感覺叫我很是迷戀,連眼神也開始不自覺的迷離起來,腦袋暈乎乎的,手臂開始不聽使喚的軟趴趴的纏上某人的脖子,身上的身體輕輕一顫,似乎在說:“你休要這樣,我會控制不住的?”
傳入我的耳中已經變成輕輕地呢喃,身上的人有些僵硬,很不配合我的動作,於是我很不滿意的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力道又加深了一些。一個重心沒穩,兩人紛紛從躺椅上面滾了下去,興許是地上有些涼,涼的我打了一個激靈,頓時靈臺一片清明,睜著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與我交相纏繞的浥城,一張小臉瞬間如同被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給燒過了一般。
黑色的袍子在深夜中看的不是很顯眼,一頭烏黑的墨髮鋪散開來落在我的臉上,在月光下倒是極具光澤,星眸璀璨,一瞬不瞬的看著我,兩隻瞳孔似乎是鑲嵌了寶石一般的明亮,還閃著光,晃得我又是一陣頭暈目眩,面對浥城,我似乎總是缺乏了一點什麼抵抗力。
眼角撇到一雙黑色的靴子,抬頭一看,一雙等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地上我們二人,正是阿洛。
接收到我的視線,來人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小心路過,打擾你們了,你們二位繼續?”說完立馬轉身。
我紅著臉說道:“快起來吧。”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嘴角上揚,眼睛微眯:“剛剛是你勾上我的脖子,有把握一路帶到地上來的,現在怎麼倒叫我起來?這於理不合啊。”
我正要解釋什麼,眼角一轉又瞥到了一雙黑色的靴子,抬頭一看,一雙瞪大的眼睛有些閃爍的看著我們,一臉尷尬的笑著:“我什麼也沒有聽見,我不知道原來是阿梨主動勾上浥城的脖子的,也不知道原來是阿梨將浥城帶著滾到地上的。”說道“原來。”兩個字的時候語調特地啦的老長。
我:“……”我還真是無言以對。
看著糾纏在地上的兩個人,他不好意思到:“敢問你們二位還要多久才可以好。”
一句話問的我無地自容了,浥城翻了一個身不滿的看著阿洛,好像在說:“兄弟,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沒看到我們正在調情嗎?”
阿洛有些苦惱的看著浥城道:“委實不是我想要打擾你們二位,實在是內子她剛睡醒,非要見阿梨,你也知道,內子大病未愈,病人嘛,總是需要多多照顧的,還請多多擔待。”說完還特麼假模假樣的拱了拱手,從前我可沒有發現原來阿洛也是這麼可以開玩笑的。
浥城無奈皺著眉頭鬆開了我,周遭忽然一股涼氣竄了進來,我差點沒有一個衝動又縮排浥城的懷裡,明明剛剛覺得想要掙脫,這般真的離開了,又覺得有點悵然若失,想到這番,突然有些暗自悔恨起阿洛來了,我在心裡將阿洛罵了個底朝天,果然這傢伙很不禁罵的連連打了兩個噴嚏,這才叫我心裡解了點氣。
拍了拍地上的灰塵,回頭看了一眼浥城便跟著阿洛朝院子外面走去。
一路上阿洛都在吱吱嗚嗚,弄得我渾身不舒服。
“你要說什麼就直接說,幹麼吞吞吐吐,這不像你啊。”
他噗嗤一笑:“剛剛那般奔放,也不像阿梨啊。”
我:“……”
“真的看不出來,阿梨原來這麼有情趣啊。”我發誓他笑的無比的奸邪。
“剛剛那是誤會,阿洛,我發現你此次回來變化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不僅會會開玩笑,人也變幽默了。”
“那是啊,多虧了我們家玉兒,跟著這麼機靈的祖宗,這不,我也變機靈了。”
“真是看不出來,林玉著丫頭有這麼大的感染力,想當初我試圖改變你,愣是沒有成功,原來愛情的力量這般的偉大啊。”
阿洛一臉淡定的看著我:“你少轉移話題。”
我:“……”
完了,阿洛果然被林玉**的機靈了,想必在劫難逃,索性加快步子走到阿洛前面去。
一個箭步飛出去,便聽到阿洛在後面大呼:“阿梨,你去哪啊,左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