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帶我去見浥城?你不怕我們言歸於好嗎?”
“怕,當然怕,但是總比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著遺憾死去強。”
“謝謝你,御汐?”
“我不是幫你,我只是幫我自己。”
御汐帶我趕到的時候,浥城已經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眉頭緊鎖,原本紅潤的脣色上一片烏紫,眼淚就這般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顫抖著雙手拂過他的臉上,可是他卻一動不動,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哭出聲來。
“浥城?浥城?是我,我來了,你睜開眼?”將銀色的鱗片繼續掛在他的脖頸上面,鱗片在他的脖子上閃閃發光,我一把將他抱在懷裡,久違的熟悉感一下子叫我心頭一陣悸動,淡淡的香味傳過鼻尖,淚水順著臉頰流至他的臉上。
“你不要哭了,趕緊給他療傷,血飲呢,用血飲啊。”御汐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我連忙放開浥城,看見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裡想到的全是他若是死了怎麼辦,完全忘記了離殤給的血飲。
血紅色的血飲在我的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紅潤而光澤,眼前的浥城在我的視線中如同死人一般,黯淡而令我心痛,我將全部的靈力全部集中於手心,隨著血飲注入到了浥城的體內,他的面容漸漸有了一絲紅暈,膚色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白皙,我覺得浥城好像快要睜開眼睛一般,但是我卻沉沉的睡去了。
梨花冢上,白衣少女依偎在身邊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上,表情恬靜,眯著眼睛,似乎做了什麼甜美的夢,梨花一片片的飛舞,落在少女的身上,髮間,額頭,一絲冰涼的觸感驚醒了少女,她轉身看向依舊在沉睡的少年,一張俊逸的面容看的她如痴如醉,身上的香味叫她甘之如飴,長長的睫毛看上去賞心悅目,額頭一根髮絲遮住了少年的眼睛,少女伸手想要拂開,待他剛要碰到少年的時候,忽然身邊什麼也沒有了,沒有了梨花,也不是在梨花冢,少年也不見了蹤影,頓時一片心慌。
“浥城!”我忽的睜開眼睛,一把抓住眼前的男子。
“你醒了?”這個聲音?
眼前的男子一雙桃花眼,長得很是好看,不是浥城,是連衿。
我推開他,四處張望了一會,可是除了我跟連衿什麼人也沒有,沒有浥城也沒有御汐,便拉過連衿問道:“怎麼是你?浥城呢?你告訴我浥城在哪裡?”
“我見到你的時候,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邊除了剛剛來的我,沒有任何人,也沒有看到你口中的浥城,到時我輸了很多靈力給你,才?唉,你起來幹嘛啊,唉,你去哪裡啊?”
果然,我走了很多路找了好久,沒有見到浥城,是御汐帶他離開了嗎,那浥城現在怎麼樣,他身上的傷好了沒有?
“阿梨,你先休息會。”離殤扳過我的身體,強行叫我坐下。
我掛著兩行淚水看著連衿,說道:“你帶我去見浥城好不好,帶我去見他?”
眼前的人皺著一雙好看的眉頭,一臉不高興的說:“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啊,我給你輸了很多靈力,很多靈力哎,要不是我,你可能已經死了,居然一醒來就不顧自己的身體要找別的男人,你叫我情何以堪啊。”
“你帶我找浥城好不好?好不好?”我腦子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他嘰哩咕嘟到底說了一大堆什麼,只想叫他帶我去找浥城。“帶我去見浥城,好不好?見不到他,我會死的,會死的?”
眼前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說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隨後又聽見一陣小小的嘀咕聲,但是我沒有聽清,“也不知道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每次見你的時候,都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全然沒有第一次見你的那般機靈,你的劫數是秦浥城,那我的劫數呢?呵呵?唉?劫數啊?”
連衿說見到了我就感覺上輩子好像在哪裡見過,我沒有回話,但是我想說,和連衿在一起的日子,就好像回到了家,很溫暖,很自在,很貼心,是不同於浥城不同於離殤的另外一種感覺。
連衿說不管是上輩子遇見我還是這輩子遇見我,都註定了
他不會安生的,我看了一眼他,果真比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憔悴了很多,好看的桃花眼都有了紅血絲,嘴角的笑意也不再壞壞的,我覺得這樣很不適合他,估計會叫很多以前暗戀他的女孩子改暗戀離殤去了。
連衿說他覺得我不是一般的女子,我終於忍不住問了我是什麼樣的,他愣了半天才笑著說道你終於開口說話了,我轉過身去,他說他覺得我跟他很像很像,但是說不上哪裡像,等以後找到答案了再來告訴我,我點頭,他說我們是有了約定的人了,以後我們的關係就不一般了,我想說,其實我早覺得我們不一般了。
前面的那座山怎麼看怎麼熟悉,山上仙氣繚繞,連衿說前面就是神澤山了,我恍惚的轉頭看著那座山,真的是那個我住了好久的神澤山嗎?真的是我與浥城一起同居生活過的神澤山嗎?現在看來,真的有種滄海桑田,恍如隔世的錯覺,浥城還好嗎?為什麼不等我醒來就離去了?
“你不是心心念唸的想要見秦浥城嗎?現在到了神澤山,怎麼你反倒猶豫了?”
“不是猶豫,是我害怕,我害怕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不要多想,你救了他,你用你的命救了他,再大的誤會也會冰釋前嫌的,更何況,你那麼愛他,你們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
“真的嗎,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像從前那樣嗎?”
“嗯!”連衿握住我的手,不等我決定便帶我飛上了神澤山。
門口的木叔叔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什麼人,看到我一臉惆悵的說道:“阿梨公?阿梨姑娘,你來啦?”
“木叔叔,你知道我要來?”
“嗯,是少莊主叫我在這裡等候你的。”
“浥城?你是說浥城知道我要來?他還叫你在這裡等我?連衿,我就知道浥城他還是愛我的,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的對不對?”我轉過身歡喜的對連衿說道。
“阿?阿梨姑娘?”見我這般高興,木叔叔的臉上卻露出了難色。
“木叔叔,你快帶我去見浥城吧。”
木叔叔似乎想要跟我說什麼,最終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嘆了一口氣便轉身帶我進了天地山莊。
身後的連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說:“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不回來了,就叫人來通知我一下,我就走,如果你回來,我就帶你一起走。”
我愣神了好半天。待我回過神來,已經在天地山莊裡面了。
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之前是以客人的身份入住天地山莊,現在我要以天地山莊大小姐的身份再次進來,浥城雲姨他們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木叔叔他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對了,木叔叔,你知道其實天地山莊的大小姐是?”
“大小姐?大小姐怎麼了?”
“沒有,你不知道大小姐的事情嗎?”看他這個表情應該是還不知道,不對啊,御汐如果沒有回來,莊裡面的人應該會問是怎麼回事的,自然就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啊。
“哦,我就說嘛,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嚇我一跳,我剛剛還見過大小姐呢。”
“你說什麼?你剛剛見過大小姐?你說的是?御汐?”
“阿梨姑娘玩笑了,我們的大小姐不就是御汐。”
我一時間還不能理解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浥城便出現在我的面前,木叔叔說了聲告退,便走開了,浥城他看上去還是跟往日一樣精神,只是說不出來哪裡好像變了,他就那樣一瞬不瞬的看著我,眼淚快要落下,在我準備衝到浥城的懷抱時,浥城身後走出的女子叫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淡黃色的身影似乎是我一生的噩夢,我不明白我到底是什麼時候欠了這個女子,竟叫我一直不得安生。
“御汐?你?”
淡黃色的身影走到浥城的身邊,淺淺的笑意滑過嘴角,她一字一頓的說:“那日我去琥珀湖從你身上搶過血飲,再用法力將其打入浥城的體內,為此我差點喪命,浥城說,念在我如此愛他的份上決定繼續跟我成親,至於這個天地山莊大小姐的位置,我
自然也是不能讓給你的,你就體諒一下我們吧。”
我不可思議的聽著御汐說的這一長串的叫我差點暈倒的話,轉過頭看到浥城一臉漠然的表情,心底似乎已經被刺成一個大窟窿,但是我還是強忍著痛楚問了一句要死也要死得明白的話:“你?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你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嗎,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你?”
“我相信她,你回你的琥珀湖吧,你現在回去離殤應該還是會接受你的,我們各自有了歸宿,各自安好就好了,還有,天地山莊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義父我會自己去救,你放心好了。”
“呵呵?原來不關我的事啊,秦浥城,我再問最後一句,你?愛我嗎?”注視著他的眼睛,儘量不讓淚水流下。
“愛過,但是?”
“夠了!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了,我會離開的,你們幸福。”轉過身,淚如泉湧,我不知道我走的是不是跌跌撞撞,但是沒有一個人來扶我。
連衿說,看到我的時候,他嚇了一跳,他發誓,不會原諒秦浥城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副樣子叫他產生如此大打擊。想來樣子必定很醜,不然他不會好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我不知道連衿帶我去了什麼地方,反正是個不錯場所,我在裡面安安靜靜的躺了一個月,沒有吃一點東西,靈力恢復以後也不怎麼覺得餓了,連衿一直守在我的旁邊,偶爾離去一會又回來了。
一個月之後,我下了床,感覺自己好了很多,連衿說我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我輕笑著說怎麼會不一樣呢,我還是我呀。他嘆了一口氣沒有在說話。
連衿問我接下來有沒有什麼打算,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事實上我確實是不知道該去向哪裡,梨花仙境暫時還不想回去,我不想一身傷回去叫姑姑擔心。於是這些日子裡,連衿陪了我走了很多地方,我告訴他我是梨女,他一點也不驚訝,他說他早就知道了,原來這些日子他都有在我的身邊陪伴我,從一開始到我失去靈力,到現在,說完我很感動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他摸了摸我的頭髮笑著說我像個孩子一樣。
連衿與我一樣都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連衿跟我一樣頭髮很黑很長,連衿跟我一樣長得很漂亮,我總覺得連衿像我的哥哥一樣。連衿看我的眼神也很溫柔,連衿說我最近也變得很溫柔,他說他還是喜歡我原來的樣子,我似乎忘記了我原先是什麼樣子的,原先的我很好嗎?我問他難道我溫柔一點不好嗎?他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些天來,我絕口不提任何有關浥城以及天地山莊的事情,甚至沒有過問半分關於我爹爹的事情,連矜也什麼都不說。
我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修養的過程,即便浥城真的不再愛我,即便他寧願相信御汐那樣這個曾經欺騙過他的女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即便他叫我不要插手天地山莊的事情,但是爹爹總就是爹爹,我從小便沒有孃親,除了姑姑以外,爹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親。
“你想好了嗎?”
“嗯!”
“我還以為你這些日子已經將前塵往事差不多淡忘了呢,沒想到你還惦記著。”
“你不是說不喜歡看到我那樣嗎?我準備恢復原樣你不高興嗎?我還是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當然高興,只是你想要去救你爹爹怕是沒那麼容易,東海魔宮不是那麼容易進去的,更不要說在御天齊的眼皮底下將人從龍珠裡面救出來。”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你會幫我的吧。”
“……”連矜看著我沒有說話,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不願意幫我嗎?”
“嗯,什麼都可以,但是這件事情不可以。”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不過爹爹我是一定要救的。”
“你答應我一件事情,不要對御天齊這麼強大的敵人適用梨花摧心冢好不好?”
“我會看著辦的,你放心吧。”
他轉過身呢喃道:“你這樣叫我怎麼可以放心?我不是不願意幫你,只是?以後你會明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