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想不到,蘇陌在的時候,蘇家航運還名不見經傳,此次竟然叫一個丫頭片子攬了風頭去!荒唐,真真是荒唐!”柳家家主柳隨忿然說道。
船行的其他成員也是紛紛附和,他們自然是不願多一個人來分這杯羹,尤其是身為商界翹楚的蘇家。
單遇沉著臉衝坐在上位的玄衣男子抱拳:“不知軒王有何應對之策。”對於蘇家變相地砍了自家獨子單峰三根手指頭的事情,這位父親一直都懷恨在心,此次恨不得蘇家能夠一夜破敗。
玄衣男子似是才回過神,放下手中的茶杯蓋,斂了斂袖袍:“不急。蘇家航運雖然前景甚好,但是目前也只不過是初生牛犢,蘇陌在時都興不起什麼風浪,更何況——”
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人倔強的模樣,不由得頓了頓,又接著道:“叫諸位前來,本王是想要諸位施以雷霆手段,斷了蘇家的後路。沒有了後備的資金,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們還怎麼發展航運!”
“王爺,草民覺得不妥。”柳隨又道,“蘇家是個無底洞,他們有多少產業我等還不清楚,目前蘇少夫人要在航運上大展手腳,草民愚見,還是先把這棵嫩芽扼殺,以免後患無窮啊。”
“蘇少夫人?”祁軒聽到這個稱呼就覺得心頭升起了無名業火,他拍案而起,怒道,“本王奉旨而來,不是要與你們商議什麼,這是命令!三日內,本王要看到成效!”說罷,他重重地一揮袖袍,大步出了門。
九歌知他此刻心情極差,不敢多言,忙跟了上去。
一屋子的商人都驚愣在原地,良久方才覺得自己早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三日後,一份資料擱在了淺寒的桌上,令她皺起了眉頭,蘇桑桑坐在一邊,凝神不語。良久,淺寒吁了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姑姑,這是祁軒下的戰書呢。”其實,這才像是軒王的作風,狠絕霸道,一出手必是雷霆之擊。
只是,這份“戰書”還真是打得她措手不及。
“軒王行事,倒真是與眾不同啊!”蘇桑桑冷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她起初和淺寒的判斷一樣,都以為祁軒會在航運一事上與她們死磕,兩人都做好了準備。結果祁軒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轉了目標,一時間,蘇家的態勢變得更加緊張了。
淺寒沉吟片刻,展開宣紙開始寫了起來。不多時,她擱下筆,抬頭道:“姑姑,我有一個想法。”
蘇桑桑正頭疼著,聽她這樣說,自然選擇洗耳恭聽。
“此法雖然不是長遠之計,但是此時卻是管不了這麼多了。蘇家產業太廣,各方面都有所涉及,這無形中加重了這個負擔。我認為,非常時期,不如先把其他產業都停掉,一心一意經營織造。”
這和蘇桑桑之前的想法差不多,不過蘇桑桑選擇放棄航運,而淺寒卻是選擇放棄其他零碎的小行業。雖然這樣做,航運的資金支援會受到一定的阻礙,但是她只有這個選擇。
淺寒是這麼想的,既然祁軒咄咄逼人,那麼她就選擇韜光養晦。
送走了蘇桑桑,淺寒只覺得心悶,便去了客房尋梨幽也。說起來,自那日她將藍慕遠推入江中後,也有三日未見他了,順便去看看他也好。
走進院中,便看見桃兒匆匆退了出來。
“桃兒,你怎麼在這裡?”淺寒疑惑,客房都有固定的下人伺候,像桃兒這樣的大丫鬟,在這兒確實不太合適。
未料桃兒偷偷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小姐,雖然他們不讓奴婢說,但是奴婢還得告訴你。這藍公子高燒不退,都三日了。奴婢這是來送藥的,這裡的丫鬟都出不得府,故而梨姑娘才託奴婢辦這事。”說罷, 她提著裙襬離開了。
藍慕遠高燒不退?都三日了?淺寒臉上血色盡褪,她急急忙忙地衝向藍慕遠的房間,還未敲門便於剛出門的梨幽也撞上了。
梨幽也見她這幅模樣,便知道她已經知曉了。她忙攔住非要往裡衝的淺寒,連拉帶拽將她拖到了涼亭中。
“思渺,師父他……”淺寒還沒有說完,就被梨幽也打斷:“你不用擔心,只是風寒,藍慕遠好歹是一個武林高手,有內力護體,明日大概就可以好了。”
既然她這麼說,淺寒也稍微放下了心:“我還是去看看他把,要不是我推他下水……”她還沒有站起來,又被梨幽也按住了:“小祖宗,你現在進去,就不怕被冷入瑤一劍咔嚓了嗎?好了,說吧,你是來找我的吧?有什麼事?”
淺寒這才想起來找梨幽也的初衷,忙道:“思渺,祁軒出手了。”
“他出手不是很正常嗎?你終於可以和他大戰三百回合了,不高興嗎?”梨幽也笑道。
“問題是,祁軒沒有按常理出牌。我原以為我壓低價格招徠客源,他也會跟著我一起打價格戰。可是他偏偏把矛頭對準了蘇家的其他產業,逼著我們關閉了部分產業,切斷了航運的部分資金來源。姑姑她都快累倒了……”淺寒的心裡一直在擂鼓,她第一次一個人面對這樣嚴峻的形勢,打這樣一場商戰,還偏偏遇到這樣強勁的有經驗的一個對手,這番失誤,讓她心裡不禁有些不自信了。
說實話,她現在一點把握也沒有。
梨幽也聞言,皺起了眉頭,微嘲道:“軒王爺這是在施壓呢。他要蘇家失去經濟後盾,沒有資金,還談什麼發展航運?那麼蘇家的商業戰線,也就不攻自破了。他當真不愧是北秦的鐵腕王爺啊。”
淺寒知道她這是在為自己鳴不平,只好苦笑不語。她也沒什麼好不平的,祁軒又不欠她什麼,這本就是一場公平的戰爭。
“罷了,今日來找你也不過是談談心,怎麼對付祁軒,我再想辦法。現在我們手裡,至少還有一張王牌。”淺寒說道。
兩人對視,都心知肚明——荒島。
淺寒拍了拍她的肩:“思渺,幫我跟師父道歉,我明日要帶人去島上,你陪陪他。”
梨幽也嗤笑一聲:“他?他家小跟班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哪願意讓我這個粗手粗腳的人插手。明日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還是陪你吧。”
兩人又聊了一些體己話,淺寒看了一眼藍慕遠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終是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