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壽宴,各三品以上大臣攜帶親眷赴宴。
左善一下一下地幫淺寒梳髮,看著自家小姐一日日消瘦下去的身子,哽咽道:“小姐,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要是蘇公子看見了,一定會心疼的。”
“蘇陌……”淺寒怔怔的呢喃著,忽的眼前一亮,是啊,她怎麼可以把蘇陌忘了呢!“左善你聽我說……”淺寒握拳,輕聲吩咐如是如是。
淺寒落座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半年未見的祁笙匆匆趕來,心裡不由更添幾分黯然。只是半年的光景,可是什麼都不一樣了。
幾番獻禮後,忽然一個太監從外而入,高聲道:“俊南侯恭獻九轉龍鳳珊瑚樹兩棵,祝聖上龍體安康,佑北秦國運昌隆!”說著,四個侍衛抬著兩棵珊瑚樹走了進來。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不由驚歎萬分。
“俊南侯倒是有心了。”祁淵十分高興,一點也沒怪罪俊南侯不曾赴宴一事。祁軒皺了皺眉,忽然起身道:“臣弟恭祝皇上福澤齊天。皇上,今日在此,臣弟有一事相求。”
原本被珊瑚樹吸引去目光的眾大臣紛紛看向他,好奇這個鐵腕王爺會有什麼要求。
“九弟但說無妨。”
祁軒看了看淺寒,勾起一抹笑容:“臣弟請皇上賜婚!”
蘭殿玉鳳,金獸瑞腦香沉沉。寒月露冷,梧桐掩朱門。庭院深深,容顏付斷垣。始知是,恩澤難承,蕭郎嘆紅塵。
淺寒坐在窗臺邊,看著院中一樹鬱鬱蔥蔥的綠葉,不知在想些什麼。柳太妃端了一盤西域使者帶來的葡萄,站在她身後許久,平和的目光帶著一份疼惜。
“淺姑娘,皇上遣人送了一些紫玉葡萄來,你陪本宮吃一些吧。”身後傳來的溫和的聲音讓淺寒回了神。她忙轉過身去,勉強一笑:“多謝娘娘的好意,我不想吃。”
柳太妃嘆了口氣,放下葡萄,上前攜了她的手,便向外走去:“罷了,今日天氣不錯,權且陪本宮去走走吧。”
縱使淺寒再不願,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隨著柳太妃出了院子,一路穿花拂柳,上了一座高亭。夏末的暑氣在綠樹掩映下也消散了許多,暖風徐徐,吹得人心頭漸漸平靜。
“每次本宮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會獨自來這裡坐上一會兒。”柳太妃微微笑著,“這兒可算是一片淨地了。淺姑娘,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塊淨地,為了保護它,有的人會避世退隱,有的人會努力上進。而有的人,會選擇極端的黑暗來留住唯一的光明與乾淨。”
淺寒睜開眼,看著風韻猶存的美婦半倚著欄杆,衝她淺笑。她又何嘗不知?相處了將近一年了,她自然明白,祁軒是一個不懂得如何去愛人的人。他拼命地想要留住所喜歡的人,可當他覺得留不住的時候,便會採取極端的方式。他不懂,不擇手段只會讓兩個人越來越遠。
“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拿禕兒來威脅我。”淺寒緩緩握拳。
一時,兩人皆沉默不語,心頭彷彿各自壓了塊巨石,這滿園優雅秀麗的景色,也都失了光彩。有風穿行在兩人中間,不知道帶來了何處的掛念。
“娘娘。”柳太妃的婢女荷姑姑走上亭子,恭敬地福身,“皇上遣了習禮堂的宛姑姑來,請淺姑娘前往習禮堂教習禮儀。”
淺寒斂眸,脣角下沉。終於,還是來了。
“是宛姑姑啊……”柳太妃忽然笑道,“將她請了過來吧,省的淺姑娘來回走動。左右,本宮也閒來無事,正好可以觀摩一二。”待荷姑姑離開後,柳太妃垂眸,伸手握住淺寒的手,低聲道,“淺寒,現在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