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陌收到訊息,帶著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了。
縱使南越軍再怎麼攻打,再怎麼叫罵,北秦一方卻始終緊閉城門,不來迎戰。也幸好離水關易守難攻,南越軍吃了幾個虧,也就消停了下來。一時之間,西南疆域陷入了僵持。
“侯爺,你終於來了。”對於這個從未見過面的俊南侯,安天齊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
一方面,他受妹妹之託,效忠軒王,軒王與俊南侯又是死對頭,他本不該親近他。然而另一方面,俊南侯又是劍聖,久負盛名,於公於私,他都敬佩他。
蘇陌一邊往帥帳中走,一邊問道:“笙王情況如何?”
“實不相瞞,很危急。”安天齊答道,“這些天全靠軒王用內力吊著一口氣,軍醫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具體的,末將也不敢斷言,侯爺自己去看吧。”
蘇陌便不再說話,腳下卻邁得更快了。
進了帥帳,迎面一股中藥味撲面而來。繞過大帳中間的一幅巨大的地形圖,便看見了床榻上面容蒼白的男子。
幾日不見,他臉上的顴骨都露了出來,整張臉毫無血色,氣息微弱。
蘇陌行至床前,先替他把了脈。不多事,他轉身道:“淺淺,梨盟主,我要替他看外傷,你們兩人先回避吧。”
“嗯。”淺寒看了憔悴的祁笙一眼,點了點頭,拉著梨幽也走了出去。蘇陌重新坐下,目光卻是看向帳內始終不語的祁軒:“笙王的情況,軒王想必是最清楚的,不知軒王有何看法?”
祁軒張了張嘴,昔日雷厲風行的他,如今卻說不出話來。
“病入膏肓,藥石無醫。”蘇陌替他說出了這八個字。
安天齊大驚:“這——”
蘇陌揮手製止了他,又重新把了脈,面沉如水,不知所思。祁軒難得一路沉默,只是靠在一邊,木然地看著這一切。如今蘇陌就是祁笙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也只能承認這一事實。
“雲霜,幫我脫了他的衣服。顧叔,去準備熱水,要滾燙的。”他轉身從包袱中取了一袋銀針過來。
不多事,熱水送來了。
“先前軍醫想必也為笙王施針護了心脈,不知軍醫紮了哪些大穴?”蘇陌一邊將銀針放入熱水中,一邊問道。
安天齊張羅著要去叫軍醫,一旁的祁軒直接張口,說出了幾處穴位。
蘇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飛快地從熱水中取出銀針,精準地扎入了祁笙傷口附近的幾處穴道。如此數次後,祁笙的胸口已經插滿了銀針。
好手法!安天齊不禁暗自點頭。
“雲霜,扶他做起來。”蘇陌又取出了兩根極細略長些的銀針,丟入了熱水中。雲霜不敢怠慢,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祁笙扶著坐了起來。
蘇陌從水中撈起兩根針,分別扎入了祁笙背後的兩處大穴之中,然後盤腿坐了上去。
帳內眾人已緊張地大氣也不敢出,靜靜地看著塌上的白衣公子如何救人。只見蘇陌運氣於雙掌,緩緩地朝那兩枚銀針推去。銀針竟就這樣盡數沒入男子的體內。蘇陌的雙掌僅停留在距後背約一寸的地方,然後沿著一定的筋脈開始推動起來。
“這是什麼針法?聞所未聞。”安天齊瞪大了眼。
蘇陌沒有說話,面容冷峻,雙脣緊抿,看得出他也十分緊張。他的手腕飛快地翻轉,上下舞動,真氣一股股地輸入,而祁笙的後背,便有兩道宛如小蛇般的突起,沿著大小筋脈來回遊走,時隱時現。
行完一整套針法,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蘇陌抽出了兩根銀針,再次丟入了已經冷卻的水中,然後端坐在**調息。祁笙的胸前已是血跡遍佈,細看便知都是紮在他胸前的銀針逼出來的。
“他怎麼樣了?”安天齊忍不住答道。
蘇陌吐出一口氣,下了床,一邊幫祁笙拔針,一邊答道:“不過是延長了幾日的壽命而已。”若是他再晚到幾個時辰,其實祁笙就撐不過今晚了。
只是,他不是神仙,沒有回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