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笙在第二日午時與領兵前來的長風會合,不作停留,一行人又星夜兼程往西南戰場趕過去。此次戰事迫在眉睫,基本上雙方拼的就是時間。
若將南越的軍隊堵在離水關外,他們便贏了;倘若他們趕不及,那麼恐怕……
又行了五日,七萬大軍終於在日落西山的時候趕到了離水關。聽聞前線又有戰報,安天齊分不開身,祁笙便令長風整頓軍隊,獨自進了帥營。
迎面飛來一塊鎮石,伴著男子的怒斥:“混賬,誰讓——啊,是笙王!”男子一愣,沒想到祁笙會這麼快到這裡,忙上前,掀袍跪下,“末將恭迎主帥!”
祁笙好笑地將鎮石放回了案上,回身道:“安將軍不必多禮,何事令你如此動怒?”
正吼得面紅耳赤的安天齊一聽此話,忍不住啐了一聲:“南越那幫王八蛋,竟然要屠城!前些天的一戰,末將丟了邊城。今日未時,南越發了通告,說是讓我退軍十里,否則就要殺光邊城的百姓!”
“混賬!”祁笙眸中怒火翻湧,一貫的溫文爾雅早在他進軍營的一刻被嚴肅取代。
“主帥,是否出兵?”安天齊問道。
祁笙一揮手:“不,暫不出兵,把軍中管事的都叫來,然後下一封戰書給南越。就說,我祁笙要同他們過過招,百姓無辜,若敢濫殺,天理難容!至於決戰時間,明日巳時,離水關外!”
安天齊猶豫了一下,看著祁笙眼下明顯的一片青黛,道:“主帥,你需要休息。”
“沒有時間了。”祁笙拂袖而去。
南越軍營內,燈火通明。主位上坐著一個黑衣人,穿著寬大的斗篷,整張臉隱在黑暗中,只餘一雙頗為白嫩的手露在外面,其餘的各將軍全都分坐兩邊。
“先生,你看北秦何時會出兵?”問話的是南越主帥木則。
黑衣人坐著沒動,只聽冷冷的聲音傳出,竟然是一個女子:“出兵?哼,下一場,怕就不是他們出兵這麼簡單了。決戰,就要開始了。”
夜色緩緩降臨,邊關的夜總是顯得更加濃重陰沉些,攜卷著磨臉的沙石,在呼嘯的朔風中籠罩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
門外一個副將走了進來,遞上信封:“木將軍,先生,敵軍下了戰書,請過目。”
“戰書?”木則拿過,剛要看,轉而笑著對黑衣人說,“先生,您先過目。”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祕黑衣人,連國主都把她奉為上賓,若是沒有她,南越是斷然不敢出兵的。
“不必。”黑衣人的聲音極為冷淡,她起身道,“北秦敢下戰書,無非是祁笙到了。至於戰書內容,想必就是明日離水關決戰一事。”
木則細細地看了一遍,不由雙眼染上了崇拜之色:“先生當真是料事如神。明日巳時,決戰離水關!”
黑衣人推門而出,冷哼道:“祁笙又如何?有了軟肋,神也不如凡人。”
那夜風在門被推開的一刻蜂擁而入,帶著疆場上永遠也吹不散的血腥味,衝入木則的鼻內。他雙眼發出鷹隼一般銳利的光芒,比這飛沙走石的風,還要割人。
……
梨幽也在客棧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望著窗外漸漸虧缺的月,心裡越來越不安。
這幾天她也是沒日沒夜地趕,即便她能忍受,紅箋也有些吃不消了。眼看著再一天就能到離水關了,她想著,應該養好精神再去幫他。
會沒事的。
……
月落日升。
“將軍,先吃點東西吧。”長風端著一碗粥和三隻饅頭進了門,卻見營帳內早已沒了他家將軍的影子。長風嘆了口氣,一口咬掉了大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將軍也真是,不會照顧自己,得趕緊給他討個媳婦了。”
祁笙此刻正站在點將臺上,看著場下操練計程車兵,心中一陣安定。
也許,紛擾紅塵,只有這戰場,才是他的天地,才是他的歸宿。
“三軍將士聽令,點兵!”他運足內力,大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