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他原本身體就沒有完全康復,此番遇上這樣一個身手不弱於他的祁軒,這一番激戰,便已讓他體內真氣紊亂。胸口悶痛,一股血腥味瀰漫在他的口中,他都沒有力氣將其嚥下去。
見他也吐血了,秋曉當下就急著要上前,蘇尚緊緊地拉著她, 不讓她出去。他心裡深知,這是小輩之間的事,更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他們都插不上手。
祁軒狠狠地抹去脣角的血跡,提著一口氣站了起來,搖晃了幾下方才站穩。他捂著胸口,冷冷一哼,拂袖離開。
他已確信,淺寒確實不在這裡。
不多時,前院的人都走光了。蘇陌依舊靜坐在輪椅上,目光略顯無神。蘇桑桑眉一擰,率先跑上前,扶住了他的肩,關切道:“蘇陌,蘇陌你還好嗎?”
蘇陌突然伸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姑姑,派人去找,淺淺,淺淺……”話未說完,他兩眼一黑,直直地從輪椅上栽了下去。
“蘇陌!”蘇尚和秋曉都跑了出來,蘇尚橫抱起他,沉聲道:“顏兮,去把白飄渺姑娘請來!”
待得前院人散盡後,一個身影方才從樹後緩緩走出。
秦綰走到院中的一小灘血跡前,無聲地流淚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如果不是她胡攪蠻纏,蘇陌舅舅和淺寒一定很幸福,至少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還有小禕兒,小禕兒也不見了……
都是她害得!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忽然,一雙手搭上了她的肩,她一震,回頭看去,不由哭得更傷心了:“娘……”
抱著女兒,蘇纖嘆了口氣:“綰兒,這些日子娘關著你,也是希望你想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見女兒哭得如此傷心,她也不由紅了眼睛:“娘知道,這些日子,你的心裡也不好受。綰兒,人生很多事都是無法預料的,只要經歷了這件事,你能成長,娘就滿足了。”
“都怪我,怪我聽信了梨華翊的話……”
“不怪你,是他們兩個命中有此一劫罷了。”蘇纖拍著她的肩,閉上了眼睛。
歸梧莊園內,白日反而沒有了晚上那種詭異神祕的氣氛,一塊塊半透明的紗幔在陽光下,倒有了些夢幻的味道。
淺寒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天了,何碧還是那樣來去無蹤,陰晴不定。莊園內的僕人對她恭敬無比,可是除了看守她的扶雨,沒有人敢接近她。
今日她已經可以下床了,想起何碧的話,便央扶雨帶她去見禕兒。
一路無話。
推開那扇小木門,陽光下可以看見空中細微的粉塵輕舞。屋內的擺設很簡單,正對門是一張佛龕,當時假扮藍慕遠的何碧就站在那前面。一邊是一張小榻,榻上什麼也沒有,想來也不是給人睡覺的。原本房內只有這兩樣傢俱,此時卻多了一張搖籃。
小傢伙吃飽喝足,正坐在搖籃裡玩一隻精緻的撥浪鼓。玩得正開心,他看到了淺寒,頓時開心地扔掉了撥浪鼓,晃起了小手,朝淺寒伸出去。
“禕兒……”淺寒上前抱起他,只覺得整顆心都是滿滿的。
這個世界,什麼都不屬於她,獨獨這個孩子,她辛苦保護,於生死一線生下他,是真真切切屬於她的。
扶雨默默地退下,回頭卻看見了何碧。
何碧站在長廊上,安靜地看著淺寒抱著蘇寒禕坐在搖籃邊,溫聲細語不知道說這些什麼,面色微微一暖,卻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莊主。”手下人走了上來,低聲道,“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