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雙溫涼的手撫上她的額頭,讓她舒服地幾乎呻。吟出來。體內一陣虛脫的感覺,好像精氣神都被掏空了一般。
但緊接著,那雙手就離開了。
“她的燒已經退了。”扶雨垂手立在一旁,說道,“大概過會兒就能醒了。”
何碧收回手,笑了笑:“這個女人,真是命大。”
“莊主,你何必對她……”扶雨剛要說下去,看到他冷冷一瞥,便止了口。
何碧盯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漫不經心的說道:“她中了憶君蠱,先前因為失憶,蠱毒一直沒有發作。倘若我不救她,蘇陌必定還來找我的麻煩,我可不想多事。此番假扮藍慕遠,刺激她恢復記憶,解了她的蠱毒,我才有更大的籌碼,跟他談這個交易。”
聽到這番話,淺寒終於能靜下心來審視自己的身體,果然,心口已經不悶不疼了。雖然整個人還是因為大病一場的關係,虛軟無力,但是好歹她恢復了。
然後,所有的記憶開始回籠,一點一點,宛如漲潮般,將她沒頂。
“奴婢去煎藥。”扶雨欠身退下。
何碧再轉過頭的時候,卻見淺寒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按著眉角。一見何碧看過來,忙搶先道:“禕兒呢?把他還給我!”
她雖然昏迷了,但是昏迷前見到的事情還是記得很清楚的,那一定是她的兒子!
“放心,你兒子現在很好。”何碧神色淡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什麼時候你有力氣下床了,大可以自己去抱他。現在麼,你還是好好養著吧。”說罷,便拂袖離去。
淺寒無奈的躺在**,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記憶。
這樣,她就忍不住想起了藍慕遠,想起了冷入瑤抱著他無怨無悔共赴黃泉;想起了蘇陌,想起了五里亭他的後悔痛苦;想起了祁軒,想起了他那些日子的小心翼翼。
淺寒不由地苦笑。
即便她恢復了記憶,她還是無所適從。現在她就是一個人,沒有人保護她,相反,她必須靠自己,保護她和禕兒。
薰香嫋嫋,清風徐徐。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微闔雙目,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一臉倦容。月華宮傳來的訊息紛繁複雜,他理了許久,方才理出一點點頭緒。但是這卻不足以讓他找出禕兒的去處,顯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給了他很多的假訊息。
不管是誰,敢動他兒子一根頭髮,那就是找死!
“蘇陌。”蘇桑桑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禕兒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不論是誰,挾持一個孩子,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們必須得先沉住氣,不能自亂陣腳。
“姑姑,繡莊和船行的生意怎麼樣?”蘇陌問道,“你要是忙不過來,把船行的事交給我吧,畢竟這事一開始也是我在負責。”
聞言,蘇桑桑忍不住敲了他一個爆慄:“交給你交給你,你以為自己是神啊。現在,你最重要的就是養好你的雙腿,別浪費了雲飄渺給你尋來的藥。等你把腿疾治好了,再說。”
蘇陌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不免又想起了淺寒。“若是淺淺在……”他又說不下去了,垂眸,摸著那碗蓮子羹。
蘇桑桑看著他,嘆了口氣:“這事怪不得你,淺寒那丫頭骨子裡的傲氣可不比你少,你也無需太過自責。倒是綰兒,蘇纖把她關在佛堂快有一個月了,誰勸都沒用……”
蘇陌剛要說什麼,卻見顏兮匆匆忙忙跑進來,手裡提了一把劍,竟是一臉慌張:“公子,前院,前院有官兵衝進來,攔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