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五里亭卻很不一樣。
亭子被打掃地乾乾淨淨,石桌上放了幾盤糕點和一壺酒,五隻酒杯皆已斟滿了酒液。
“好酒!”還未走近,祁襄便朗聲笑道,“朋友,我等既已來此赴約,你為何還不現身?”他說這話時,梨幽也和祁軒正好一左一右護住了淺寒。
林子一側忽然響起了一陣溫潤如玉的聲音:“在下恭候多時。”
與此同時,祁軒臉色大變。
一陣滾動的聲音傳了過來,密密的梨樹後突然轉出了一位雪衣公子,他端坐在輪椅上,雙手熟練地滾動著輪子,就這樣淺淺地笑著,從林中緩緩而出。剎那間,彷彿蒼茫天地間,也只剩下了他一個焦點。
他身後的林子、遠山、天空,都已是陪襯。
他看上去清減了許多,梨幽也半眯著眼,下了一個結論。不過,再怎麼清減,哪怕他瘦成一堆骨頭,她也不會允許淺兒再被傷害。更何況,藍慕遠的死,他也有責任!
蘇陌平淡無波的眼神依次在六人身上流轉而過,只有在看到淺寒時,眸光才微微沉了一下。終於,他不動聲色地看向祁襄,白袖一揮,便抱拳道:“在下此番邀請,多有冒犯,望襄老王爺見諒。”
祁襄見是他,心下已是瞭然,卻也是溫和無害地笑道:“原來是蘇公子,祁某能得蘇公子一邀,已感不勝榮幸,豈有怪罪之理。”
聞言,蘇陌垂下眸子,淺聲道:“此番能邀到軒王一顧,實出陌之意料。軒王近日倒是清閒的很。”
“哼,彼此彼此,侯爺也很悠哉。”祁軒語氣不善,惹得淺寒不停地拿餘光瞥他,淺寒的記憶裡,祁軒一直都是謙遜有禮的,沒想到還有這樣一面。
祁軒冷冷地看著蘇陌,心中暗道此人的無恥天下之最,他今日會邀請祁襄,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淺寒在襄王府,也必然知道了他也在,還實出意料,出個頭啊!明明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計之中的。
不過這些日子他也沒有可以要去掩蓋淺寒的行蹤,在他看來,淺寒失憶了,大家就是平等的。更何況蘇陌也那樣傷害了她,他和自己沒有區別。
淺寒表示她很迷惑。今天不是來踏青的嗎?不是有人邀請嗎?難道就是這個人?她又把目光轉向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的白衣男子,目光有一瞬的滯愣。
這真是天底下最耐看的男人了。她如是想著。
沒有第一眼就驚豔的好看,但是越看越耐看,彷彿身上散發著一種氣息,吸引人看了第一眼,就忘不了。
蘇陌側頭,便撞上了淺寒的目光,好看的眉頭猛然皺起。正欲深究時,淺寒卻已經收回了目光。他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很不好的念頭,聲線微沉:“淺淺,看著我。”
被點到名的淺寒猶然不知,安靜地站在原地。
“淺寒!”蘇陌竟有些急了,推動輪椅上前。
祁軒一個錯身,擋在了淺寒面前。猛然反應過來的淺寒愣了愣,走了出去,不解地看向蘇陌,眼中滿是陌生。
“淺寒,我是誰?”蘇陌又上前了一些,急切地問道。
可是淺寒只是搖了搖頭,她不認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