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寒衝進大堂的時候,眼睛已經不知不覺地紅了。桃兒見她來,忙帶著她去了蘇纖居住的院落,只說蘇陌和秦綰是一起回來的,秦綰高燒不退,正在請大夫診治。
桃兒的神色有些奇怪,淺寒此刻卻滿心都是蘇陌,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秦綰的閨房外,蘇尚秋曉等人都等在外面。看見淺寒衝進來,幾人來不及阻止,就看見淺寒一把推開了門:“阿陌!”
“滾出去!”男人發出了和剛才一樣冷厲的怒吼。
淺寒怔愣在原地,單手還扶著門框,表情凝固在了臉上。房內,大夫正在為秦綰搭脈,蘇陌坐在床頭,專注地看著秦綰,連一個目光都吝於施捨給她。這一刻,淺寒只覺得滿頭的歡喜都被一桶冷水澆滅了,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疼……”秦綰緊閉雙眼,面色蒼白,輕聲呢喃著。
蘇陌伸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額頭的汗,低聲道:“綰兒,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不要離開我……”秦綰抓住蘇陌的手,眼角沁出了淚水。
“好,不離開。”蘇陌承諾道。
淺寒的眼前突然模糊了起來,她飛快地眨了眨眼,努力看清蘇陌的身影,忍不住說道:“蘇陌,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淺寒啊。”
未料,蘇陌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轉過了頭。目光卻不是欣喜,而是厭惡。“淺寒?沒聽見我說嗎?滾出去!”他重複了一遍。
“淺寒……”蘇桑桑忍不住上前,攬住她的肩,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淺寒帶出了院子。
一路上,淺寒就像是木頭人一樣,不言不語,只是隨著蘇桑桑,機械地邁著步子。蘇桑桑感覺到手背一熱,才發現原來淺寒已經淚流滿面。
“孩子,姑姑知道你心裡難受。蘇陌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才會導致性情大變的。咱們再看看,你也別失望。他至少還是回來了,不是嗎?”蘇桑桑捏了捏淺寒的手臂,嘆了口氣。
淺寒覺得心口有一點疼痛,被慢慢地放大放大,轉瞬襲遍全身。她死死地咬著嘴脣,突然彎下腰去,跪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淚盡數灑落在地上。她的手緊緊地拽著心口的衣服,關節發白,拳頭顫抖。
“淺寒……”蘇桑桑也不由抹了抹眼淚,拍著淺寒的肩膀,一時不知道可以說什麼。
淺寒獨自回到了梨香挽月,一整夜沒有睡。
事情永遠沒有最糟。
次日早晨醒來,她剛準備出門去吃早飯,就看見蘇陌坐在輪椅上,被雲霜推著也進來了。她當即忘記了先前的委屈,追出門去:“阿陌,你的腿……”
蘇陌面無表情地瞟了她一眼,然後道:“雲霜,把她趕出去。”
淺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可是蘇陌說完這一句話,就再也沒有理會她,徑直進了梨香樓。她傻瓜一樣地站在原地,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很刺眼,很可笑。
“淺兒!”梨幽也一臉發白地闖進了院中,卻發現淺寒正靠在院中的那一棵梨樹上,院中婢女僕人來來往往,忙著從淺寒的房內往外搬東西。
聽到聲音,淺寒茫然地轉頭,臉色比梨幽也還要難看:“什麼事?”
“她沒事。”藍慕遠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拉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梨幽也,飛快地出了院子。梨幽也回過頭去看的時候,淺寒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姿勢,愣愣的看著滿院子來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