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白皙無瑕的面板,粉桃色的脣,一件棗紅色的長款包臀毛衣遮不住她妖嬈的身姿,錚亮的及膝馬靴卻是將她的腿襯托的越發細緻纖長……
一切似乎都還是原先的樣子,可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就像是一塊精心雕琢過的玉,雖然還是那一塊,卻又不完全是那一塊了。
這不可方物的美,突然就淡了我記憶裡那自內而外自然散發著恍若出水芙蓉般純粹的女孩,我一時再難以想起初見她時候的模樣。
她真的很漂亮,只是那對依然明亮的眼睛再沒有了當初那份純粹的味道。曾經被我讚譽為只一眼就再難挪開眼的風景也似乎隔了一層的紗,模糊的不真切。
已經看見了,總不能視而不見,我揚手打了聲招呼,“師妹!”
“師姐,好巧啊!”莫如果看見我也很激動,她風風火火的大步朝我走了過來,只不過在遇到王洋那一瞬她的動作發生了變化,她的胳膊忽然弓起,穿越王洋的胳膊,直接將他挽起,“王哥!你怎麼會在這?”
莫如果的動作自然親密,語氣裡更是毫不掩飾的高興,自私她似乎都沒注意到王洋的身體的僵硬,反而不依不撓不管不顧的蠻橫的拽著王洋就朝我過來了。
“師姐,你怎麼是一個人?”站在桌子對面,莫如果關切的問,完全不理會王洋試圖甩開她的動作。
一個人?師妹,你是想要跟我玩遊戲麼?桌子下的我的手慢慢攥緊,可面子上依舊掛著如同三月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沒有,我和我老公!”
“姐夫?”莫如果一派天真,露出震驚的表情,“師姐你結婚了?”
“是啊!”我依舊是笑。
先前或許還顧及莫如果的面子,可事情到了這地步,我和莫如果之間,王洋別無選擇。他輕咳了一下,再不理會莫如果微變的神色,將胳膊從她手裡抽出,迅速的走到了我的身邊,坐下,“這是你嫂子!”
出於禮貌,他又跟我介紹了莫如果,“這是莫師妹,莫如果!”似乎覺得少了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她也是x大的,跟你一個專業,學珠寶設計!”
莫如果怔忪的眼神在我和王洋之間掃蕩,好一會才像是理解了王洋的話,“原來你們倆……”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看了王洋一眼,已然沒了剛才的激動,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她這樣的表情總覺得含了假。
“師姐,不好意思,在公司裡我們玩慣了,您別生氣!”莫如果說,語言很真摯,可那表情卻不怎麼與這話的內容相符合。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小氣人,她都已經道歉了,還找了理由,我再斤斤計較是不是顯得小家子氣?
“坐吧!”我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對莫如果說。
王洋伸手將他的餐具挪了過來,莫如果將耳邊的散發別到耳後,她沒客氣,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對面,那位置是王洋先前坐的。
莫如果落座後,掃了掃桌上的幾個菜,抬眼對我一笑,“師姐,只看這菜譜,咱倆的喜好還蠻像的!只不過……”她微微蹙眉,扭頭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王姐,加一個香辣小龍蝦和一個山城棒棒雞!”
我斜瞄了王洋一眼,露出一個“不錯啊,吃飯都能給我吃出一個么蛾子”的表情。王洋苦著臉,回我一個,“老婆我是無辜的”的表情。
我的手狠狠地掐上他的大腿,王洋硬是憋著沒吭氣。直等到莫如果轉過身,我才鬆手。
莫如果的目光絲毫不避諱的直直的與我對視,仔細打量著我,半分鐘之後露出了一抹笑,一抹和著譏誚和嘲諷的笑。
怎麼?不僅在嘴上跟我有一樣的習慣,就連看男人,也有相同的眼光麼?先是蘇墨琛接著是王洋?我在心裡想著,又狠狠的剜了王洋一眼……
雖然沒有刀光劍影,可這頓飯明顯赤果果鴻門宴的節奏,一頓飯壓抑著吃到快尾聲的時候,莫如果的手機響了。
我心裡一樂,頗為小人得志的想著這下眼睛總該是清淨了,等著莫如果走了,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下王洋。
“喂!”莫如果的眸子一沉,“好的!好!我知道了!”她忽地勾起脣,抬頭迅速的看了我一眼,又將視線投向王洋,“是的,在!”
我的心肝一顫,只覺得有些不妙。
莫如果站了起來,“師姐,實在不好意思,公司有事,王哥得跟我走一趟了!”
“怎麼情況?”王洋問。
“我也不知道!”莫如果說,已經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王洋放下筷子,思量了一下,“阿瞞,你一會自己回蛋糕坊,咱們有事電聯!”
還能怎麼辦?我只能無奈的點頭,“路上小心!”
沒再猶豫,王洋朝門走去,莫如果朝著我微點了下頭,才追著他出去了。而我只能坐在原位置看著他倆一起出門。
想起莫如果離開前,揚著下巴衝我點頭的挑釁模樣,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蠢。我當初為什麼就那麼一意孤行的拒絕了王洋讓我去王氏企業上班的建議呢?若是我當初不那麼固執,站在王洋身邊,跟他同進退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那兩個身影走到王姐身邊又耽擱了一小會,我看見王洋付了錢,又指著我跟王姐說了些什麼,而莫如果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王洋……
我只覺得這場面有些刺眼,想大笑著告訴自己他們
們走在一起可真不和諧,可轉念一想莫如果不管是長相還是身材都跟我相似到了九成以上,她跟王洋站在一起刺眼,那我和王洋站在一起就不刺眼了麼?
心裡有一種說不上的滋味,鬱悶到了極致。
“王姐,來瓶白的!”
“好嘞!”王姐應了一聲,沒一會親自拿了瓶酒走了過來,只是並沒有放下,“度數小的沒了,只剩這麼一瓶高濃度的了,要不就別喝了!”
“王姐,你還不知道我麼?”我衝著她眨了眨眼睛,“大學那會我能喝的名聲不就是在咱們店裡揚出去的麼?”
王姐無奈的放下酒瓶子,嘆了口氣坐到了我的對面,“剛才那是你妹妹?”
“很像是吧!”我擰開酒蓋子,倒了一玻璃杯,仰頭悶了一口,“可惜不是!”
“那長得還真夠像的!”王姐說,“我第一次見著她和小洋一起來這裡還把她當成了你!”
手一抖,險些摔了手裡的玻璃杯,“他們以前也來過?”
“來過好幾次,看著還挺親密,那丫頭該不會……”
“老婆子!”飯店的男主人郭哥走了過來,突然一聲呵斥打斷了王姐的話,“就你話多,嘴沒個把門的,該說不該說的都往外亂說!”
被他這麼一訓王姐也紅了臉,話就斷在了那裡。郭哥又對我說,“大妹子,你也別淨聽我家老太婆瞎謅,我看小洋那小夥子就不錯!”郭哥大毛巾往身後一甩,“歇口氣就成了,老婆子你趕緊來幫忙!”
“哦哦!”王姐得了臺階,急忙站了起來,“阿瞞,姐沒什麼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嗯!”我點頭,舉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竟然還被嗆到了。
這酒的滋味不怎麼好,有些澀還有些苦,要不是信得過王姐的為人,我一定以為是黑心商販拿著假酒混弄我。
酒的後勁很足,一瓶下去我竟然暈乎乎的有些犯迷糊,站起來之後晃了兩晃,又跌坐了回去。王姐見我這樣擔心的不得了,反覆叮囑我出去打車。郭哥狠狠瞪她一眼,說她嘴巴長。王姐搓著手,難得的拘謹。
“沒事!”我手一擺,甩了甩腦袋,這才覺得清明瞭點,腳底下也像是踩在了實處,推開王姐夫妻倆,我朝外走去,“你們忙,我回了!”
“出去就攔車哈!”王姐衝我喊。
“好!”我嘴上答應了她,心裡卻不這麼想。
從來都認為喝酒之後最不合適的事情就是坐車,那麼一晃悠就算不難受那也得難受,要是難受那就得更難受。
就那麼慢悠悠的悶頭往前走,腦子暈暈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些想吐,可扶著牆醞釀了半天什麼也沒嘔出來,只是打了幾個酒嗝,還把自己薰得夠嗆。
我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幾下,試圖稀釋這難聞的味道,可身後傳來一聲壞笑,“曹小姐今天的心情看來不怎麼好,一個人出來喝悶酒啊?一個人多沒意思,要不我們哥幾個陪著,咱們再去?”
曹小姐?是跟我說話嗎?我費力的轉過身子,看著面前的人……
“怎麼,貴人多忘事,這才幾天就不認識我們兄弟了?前陣子咱們可才剛見過面!”為首一個男人說,拍了拍旁邊那人的肩膀,“沒看到曹小姐醉了麼?趕緊去扶著!”
前陣子才見過?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盡全力睜大眼睛,努力看著朝我走過來想要伸手碰我的那個人……
視線聚焦的一瞬,我的身體不由得一顫,頓時就是滿身的冷汗,酒醒了一半。
冤家路窄,我還真是有夠倒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