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步瑤也是,奕紹離開後,遲遲難以入睡,她在心中不免笑起自己,幾個月前,在太湖岸邊,與奕紹見面時,自己還是無錫縣令的嬌千金,可如今,她卻成了落難的婦人,變化之大,令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想起奕紹說過的話,於步瑤還是有些懷疑,畢竟他們之間並不是很熟,總的算起來,也不過才見過兩三次面,她甚至已經將對方都要想不起來了,人家怎麼可能會幫她?
其實,就算是沒有奕紹說的那些話,於步瑤也不會想不開,她相信世間自有公道,天理自在人心,只要憐兒能見到總督大人,相必,案子很快就會有個了結。
就在於步瑤在牢中度日如年的時候,在蘇州,離總督府距離不遠的春香樓,嚴啟東幾乎天天都會泡在這裡,只見此時的他左擁右抱,一臉醉相。
“嚴公子,聽說,你平時很怕你們家夫人,是不是真的呀?”
“誰……誰說的?”嚴啟東歪著頭,朝著問話的女人身上就是一把,“你覺得可能嗎?”
“唉喲,嚴公子,聽說你那個岳父也挺厲害的,不但官高權重,聽說還是個鐵面無私的好官,相必你那夫人,也是通情達理,溫柔似水了?怎麼?侍候人的手段,可比得上我們春香樓的姐妹?”
“小紅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若真如此,嚴公子幹嘛還來找我們啊?”
嚴啟東聽說話的女人說完,臉上又是一口,“她哪裡能和你們比?簡直是沒得比,瞧你們一個個小妖精,讓我一看到就心癢癢,來,說一下,今晚誰陪我?”
“嚴公子,你哪次不是到了晚上就回家的?莫不是真被我們說中,你是個怕老婆之人吧?”
“誰……誰說的?你們這幾個小**,本大爺不好好
給你們點厲害,你……你們還越來越……”嚴啟東說著坐椅子上站起,朝著幾個女人就撲了過去,瞬間,房子裡傳出一陣陣嘻笑聲。
第二天醒來,嚴啟東發現自己竟睡在春香樓的房間裡,身邊還躺著個女人,再看看窗外,早已是日上三竿,心裡一驚,酒也差不多全醒了,忙穿衣下床,拉開門就往外衝。
果不其然,嚴家大廳內,楊心蓮靜坐在上座,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到嚴啟東一副緊張的樣子走進來,也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卻是讓嚴啟東心裡更加七上八下。
“夫君昨夜去了何處?竟讓你忙到夜不歸宿?”
“娘子息怒。”嚴啟東在腦海裡一直搜尋著可以拿出來做擋箭牌的各種藉口,“都怪那個王五,非要拉住我喝酒,不過,也怪我自己,沒有把握好,竟喝到不省人事,王五便將我留宿在其家中,還請娘子莫要生氣,為夫向你保證,再不會有下次了。”
楊心蓮定定的看著嚴啟東,明知道他在編謊,心裡也早已氣不起來,“你果真去了王五家裡?”
“娘子不相信我?”嚴啟東一臉很受傷的樣子,看得楊心蓮不禁在心中失笑,這個男人,不知騙了自己多少回,她也曾因此後悔過嫁給他,可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她懂,更何況,父親還是當朝太師,她也只能認命。
“相公身上好香啊,莫不是去了花樓,吃了花酒?”
嚴啟東沒想到楊心蓮猜的如此準確,心裡不免再次緊張,卻依然嘴硬著不承認。
“相公,你可還記得成親時,你答應過為妻什麼?”
嚴啟東不哼聲,此時的他,倒有點像做錯事後,正被訓導的樣子。
“你曾說過,要為我夏讀三伏,冬讀三九,好早日
取得功名,你還說過,此生娶得為妻已是你的最大福氣,你也曾發誓再不沾染外面的各種花草,至如今,難不成相公你全都給忘記了?”
“娘子怎麼能如此說我,發過的誓言我永遠會記在心裡,怎麼會忘?雖然仍未取得功名,但我對你的心,天地可見。”
“你整日裡花天酒地,好賭成性,這春香樓裡的老闆,恐怕就差沒有姓嚴了?還有賭場裡的掌櫃,是不是也已與你稱兄道弟?你自己想想,有多長時間沒有拿過書本?有多長時間不曾寫過文章?為妻很想問你,你到底要拿什麼去參加科試?要用什麼去取得功名?”
嚴啟東的心中本來還有些愧意,只是又聽到楊心蓮這一番話,心中不禁煩躁起來,“你非要一大早在此教訓我嗎?到底這家裡誰說了算?你知不知道外人都怎麼說我?說我怕老婆啊,你是不是聽了很開心?很高興?還很有成就感?”
“相公,為妻……”
“你閉嘴。”脫口而出的話,使得嚴啟東有一些緊張,“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就等我醒了再說。”
看著嚴啟東走出去,楊心蓮的心裡難過極了,她自認為自己從小就聰明過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看走了眼,如今自己的婚姻,也好比一失足成了千古恨。
嚴啟東知道自己對楊心蓮剛才的態度有些過分,但他也確實心中有怨,本以為成了親,就不會像以前再那麼辛苦,雖說也確實有那麼一段時間,過的如神仙般逍遙自在,他也曾經暗自得意,感覺自己是個有福之人,不用多燒香,便得來這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卻不曾想,近日裡,楊心蓮老愛在他面前叨叨些他不愛聽的話,所以,他就天天跑花樓了,楊心蓮若怪,也只好怪她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