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人生孩子可謂是九死一生。像顏子嫿這種,若不是接生的穩婆經驗豐富,加上當時全村生過孩子的婦人都在產房裡幫忙。她這一胎有可能就生不出來了。
虛弱的她在生完孩子後,懨懨的昏睡過去了。
而另一邊,慕珩因為受了重傷也昏迷過去。
這夫妻兩人的狀態都極為糟糕。孩子出生的第六天,清風道長他們藉助的那家農婦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出來時,清風道長小心翼翼的抱過孩子。孩子全身的面板已經完全展開,白嫩透澤。
他五官酷似慕珩,一雙黑亮亮橙圓的眼睛倒是像極了顏子嫿。
清風道長抱著他,心裡百感交集,眼眶一紅,“為了你,你爹你娘可遭難了。以後長大了可要記得孝順你爹你娘啊。”
小孩子哪裡知道清風道長在說什麼。他只側著一個頭,努力的睜大眼睛好奇的盯著清風道長看。
清風道長被孩子軟萌軟萌的表情給感染的。忍不住低頭就要往孩子粉嫩的臉頰上親上一口。孩子十分不給面子的將頭一扭,側過臉,躲開清風道長的吻。
“哎呀,你個小破孩。我親一下都不肯啊?真是跟你爹一個德性啊。”
清風道長鬱悶的說著。
邊上站著的農婦揚脣輕笑,“這孩子鬼精靈的很,不僅不給你親,我們這些照顧他的婦人要親他,他也會被他躲開的。”
清風道長聽她這麼一說,心裡馬上就又舒坦了。低頭一看,孩子因為躲過清風道長的襲吻,粉嫩的臉頰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正對他咯咯笑著。他一笑,嘴角邊就有兩個大大的酒窩。
這嘴角笑揚起的弧度……
這爽朗的笑聲……
分明就是他那狡猾老爹的翻版嗎?
清風道長差點要吐血。
一個慕珩就已經可以把天下攪亂,萬一慕珩的孩子一不小心也遺傳他的“狡詐”,那還得了。
清風道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和農婦說了一聲,他抱著孩子回到了慕珩住的屋裡。慕珩全身都是傷,大夫說他傷的太重,需要休養。可是這麼多天下來,慕珩一直都是昏睡不醒。
清風道長抱著孩子走到慕珩床榻前,對著懷中的孩子說道,“喏,小傢伙,這個就是你爹了。你爹這人啊狡猾得很,沒少坑人。所以啊,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喪盡天良’的。”
小傢伙柔軟的身子在清風道長扭啊滾啊,兩隻手揮舞著輕拍清風道長,顯然是不想聽他說話了,但也有可能是不想聽清風道長說他爹的“壞話”。
“另外,我告訴你啊。你娘也是你爹‘騙’回來的。你爹他啊真是……哎呀!你個臭小子……誰讓你把尿撒我身上的啊……”清風道長話匣子,一張口說了慕珩的壞話
就停不住嘴了。他懷中孩子又把身子扭了扭,直接讓清風道長喜獲童子尿一把。
清風道長一臉嫌棄,但也不得不出手幫他重新換好尿布。
等換好他的尿布後,他低頭一看身上被童子尿打溼的地方就馬上不滿的撅起嘴來了。
不得已的,他只好把小傢伙輕輕的放在床榻上。小傢伙一被放到床榻上,兩隻黑亮的大眼睛就一瞬不瞬的盯著昏迷的慕珩看,然後就咯咯的笑了起來。
“傻笑什麼啊!他是你爹啊!”清風道長不滿的對小傢伙嘀咕著。
小傢伙張了張粉嫩的嘴脣,打了個哈欠,然後用一種很漠然的眼神睨著清風道長。
那眼神好似在對清風道長說:我知道他是我爹!好了,你可以跪安了。不要打擾本小爺和親爹聯絡感情的時間。
清風道長被他的眼神看的有要再次吐血的衝動。
而小傢伙在睨完清風道長後,身子輕輕一滾,兩隻爪子一伸,就搭在慕珩的大腿上呼呼大睡了!
清風道長狠狠瞪了他一眼,嘀咕著,“作死啊,跟你爹一樣討人厭。”
罵完小的,他又罵大的。
“喪盡天良的。你看看你兒子。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專門學你這個大壞蛋欺負我。老子我上輩子難道欠你們一家三口啊,這輩子得給你們做牛做馬啊。”
嘴裡罵著,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去取了一條薄被蓋在小傢伙身上。
顏子嫿是在昏睡的第七天才清醒過來的。
她一醒來,首先關心的自然是慕珩的安危了。那一天,她昏昏沉沉間一直聽到慕珩在她耳畔邊不停的跟她說話。她當時很努力的睜開了眼睛,入目的是一身衣袍沾滿了鮮血的慕珩。
他似乎很疲憊,疲憊到每一次挪動腳步都好似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
可他卻依舊像這世間最挺拔的白楊樹一般,風吹吹不斷,雨打打不折,用他的堅持為她和孩子撐起一片天。
照顧她的農婦用非常親和的說話語氣道,“你的夫君受了傷,但好在沒有危及性命。”
“那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嗎?”顏子嫿心裡還是擔憂,只有親眼看到慕珩無事她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才可以平復。
農婦搖著頭制止了她的動作,把她的孩子從搖籃裡抱起,抱到她懷裡。
小傢伙恰好剛剛睡醒。被塞到顏子嫿懷中時,孩子睜大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顏子嫿。顏子嫿低頭也看他。
一大一小兩人目光相對視。顏子嫿抱著她和慕珩的孩子,心裡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就連內心的不安也被孩子填了些。
孩子在打量了顏子嫿一番後,嘴角輕扯,對著她也咯咯笑了起來。
這樣的一抹笑,讓顏
子嫿馬上就又想到了慕珩。
心田裡漸漸的有一股幸福的感覺在縈繞。她抱著孩子,低頭就在他粉嫩的臉頰上留下一口。孩子也不避開她的吻。相反的,被他吻了後,他還有些得意的咯咯大笑起來。
一邊的農婦看著,笑道,“這孩子真聰明。別人親他,他都不肯。自己孃親他他就肯了。”
顏子嫿聽了農婦這般說,臉上也有了些許安慰的笑容。
顏子嫿在**又躺了七八天,才終於被允許下床出屋。而慕珩身上的傷雖然已經在慢慢的結痂,可慕珩本人卻只在這些日子裡清醒了一兩次。其餘時間大部分都處在昏迷的狀態中。
以往都是慕珩在照顧顏子嫿。這次,顏子嫿怕慕珩的傷勢會愈發嚴重。替掉了清風道長,她親自的來照顧他。
大夫換了一波又一波。
可惜的是,慕珩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最後他們終於又把緬瓦國當地有名的神醫請來給慕珩診脈,驗傷。神醫最後告訴他們,慕珩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因為他中的那支箭上淬了毒。
幸好他身體強壯,武功高超,那一支毒箭才沒有要了他的命。
但神醫又說緬瓦國不比明楚國。當地大夫的醫術也比不上鎬京的大夫。他只能暫時保證他身上的毒不擴散,至於要徹底清除那毒,就必須回明楚國了。
聽了神醫的話,顏子嫿和清風道長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兜兜轉轉了一圈,他們還是要回去啊。
看來,屬於他們的天地從來不是風景宜人、民風淳樸的緬瓦國。
而是鎬京那座富麗堂皇的皇宮。
沒有辦法,顏子嫿和清風道長僱了幾輛馬車,買了幾個孔武有力的奴隸,重新往明楚國的方向前進。
馬車裡,清風道長有次實在忍不住,便對顏子嫿道,“子嫿啊,回鎬京後,你們以前遇到的事情那是一定有可能又會遇到的。你若是想要和慕珩一起,可能要在皇室和慕珩之間二選一了。”慕珩他是要造、反的人,造的還是你們百里家的反。你若是不能和他一條心,那你們夫妻兩肯定是走不到頭的。
顏子嫿對百里家沒有多少的眷念,聽了清風道長的話,她將懷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一個多月後。
江州城裡。
承陽王又收到了來自緬瓦國的信紙。紙條上只用毛筆寫了“刺殺失敗,他們已回”這幾個字。
承陽王看完那紙條,眼底掠過一抹銳利。
他從書桌前起身,又走到書房的軒窗前。
陽光明媚,院子裡的美人蕉又在燦爛的陽光下絢爛開放。
“高和,立即飛鴿傳書給長公主,告訴他們,慕珩又回來了!”承陽王突然一回頭,面上表情陰冷的吩咐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