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要說抱歉,因為這幾天要去南京參加年會,所以暫時更3000字了,等回來一定補更,謝謝大家支援桃妝,有你們是我的福氣呀!^_^」
堂上一片靜謐,眾人皆大氣不敢出。
皇后逐漸安靜下來,淚流滿面朝皇上叩頭。沒有人敢動手,皇后凜然站起來,螓首微揚,堅毅邁向通往牢獄的邊廊。
皇上稍稍抬頭,鎮定命道:“傳,安如禮。”
那位宮人被帶上來,跪在我身旁,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雙膝抖得厲害。
“安如禮,誰命你傳秦夫人帶芸香入宮給太子治病?”
“什麼?”他慌張失措看看我,又伏地驚恐不已道,“奴才是傳皇后娘娘旨意!”
“既是皇后命你去的,為何要說是朕的旨意?!”
“娘娘說這是皇上旨意,奴才便照辦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你跟隨皇后多年,豈能不知她的心思?速將本末原委一一道來!”驚堂木一拍,安如禮抖如篩糠,幾乎是哭著說:“奴才真的不知情!皇上,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謀害太子此等忤逆之事!”
皇上冷哼一聲,“拖下去,用刑。”
衙差乾脆利索將人拖了下去,我又是孤零零一個人跪在冷硬的地上,膝蓋一定淤青了。皇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盯著我,好似要將我整個人都看穿。
夏日的熱風一陣一陣從外面翻騰進來,蟬鳴隨風時而盛、時而衰。
忽聞“嘩啦”一響,我聞聲望去,見華容添打開了手中摺扇。已經有一年多沒見他拿這把扇子了,嘴角不由微微上揚。他極輕柔搖著扇子,不像在扇風,我這才定睛一看,注意到他摺扇的反面,畫著一株花開如雲的桃樹,其上寫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眼前閃過桃樹上深深的刻痕,那男人的筆跡瀟灑而俊逸,一顆心忽然懸了起來,突突跳著。
“你對太子做了什麼?”皇上突然開口問話,打斷我的遐思。
“什麼也沒做。”
“沈昭儀說她看見了你在用妖法害太子。而且所有人都看見了,當時你用力將沈昭儀推到在地,翻身躍到床前摸太子的胸口。”
“我只想確定太子是否還有救。”
“你打算如何救?用你的妖法?”皇上說這句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不屑一顧。他必定是不信妖鬼神靈之說的,皇家人,以自己為天。
“皇上相信我是妖嗎?如果我真的是妖,怎麼會束手就擒?”
“我不管你是什麼,太子的粥裡面的芸香是你帶進宮的!太醫驗過,那百合粥裡面,居然有鉤吻……”皇上死死抓住驚堂木,猛地朝我砸了過來,“來人,上刑!”
我情急辯道:“皇上,從擷華宮到御膳房,其中能遇見很多人,發生很多事……”
“住口!我只問你,這件事背後究竟是誰在謀劃?不說,便上刑。”
“民婦無話可說!”我底氣十足吐出這句話,身子卻在發抖,天牢裡那些哀嚎漫無邊際湧了上來,那些皮開肉綻的聲音、血腥肉糜的惡臭……
兩名衙差走過來,腳步就停在我身後。掩飾心底的恐懼,我坦然看向華容添。從未見過他如此焦慮的神色,想來,大概他也沒法子了。
公堂之外,忽然一名衙差通傳:“啟稟皇上,沈昭儀帶了位道長要求進入公堂。”
皇上緊緊蹙眉,忽而一嘆:“傳。”
沈雲珞著了身雲錦宮裝,髻上插了四支柳葉簪,身姿搖曳。請安之後,皇上竟命她坐在方才皇后的位置,語氣平和問:“真的可以確定麼?”
沈雲珞頷首,眉頭淡淡蹙著:“道長已經找到了她的真身,臣妾知道皇上是不信的,不過事關重大,還請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妖言惑眾。”
我豎起耳朵都聽得一清二楚,找到了我的真身,那道士果然能耐。
沈雲珞輕聲說:“道長,可以開始了。”
白鬚道長走上前幾步,與我平齊,朝皇上行禮。然後側目睨著我,笑道:“妖精,你最好是快些承認,否則可要受苦了。”
你能奈我何?我一臉無辜辯解道:“民婦一介弱女子,從不作惡,反而樂善好施,為何道長要說我是妖精?”
老道拈了拈鬍鬚,低低笑著:“皇上,她本是一棵千年桃樹,就在離京城八十里遠的一座罕無人跡的山谷中。貧道已經在那棵樹中釘了一枚長約一尺的桂木釘,下了咒,只要一念咒語,她便會心痛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他竟然將釘子釘到我身體裡,心裡頭火冒三丈,我冷眼看著他,且看那什麼桂木釘能做什麼用?
堂下眾人不免竊竊私語,這樣的說法在這些朝廷中人聽起來是荒誕不經的。皇上側頭看了看沈雲珞,後垂目命道:“請道長唸咒罷。”
老道欣然受命,默默唸起了咒語。只一剎那,好似有利器將我的胸口貫穿,咽喉一緊,喘不過氣來。竟然是真的……強忍住驚駭和疼痛,想要運氣施法,卻連手指都控制不住在顫抖。心被刺透了一般在滴血,開始只是一滴、兩滴,可隨著咒語的加快,像是有無數利器一下一下戳進來,將我的心攪得稀爛。終於忍不住捂住心口倒了下去,汗水溼透髮鬢。萬箭穿心,那是疼到麻木、疼到連眼淚都流不出。
聽審的人紛紛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盯著蜷縮在地上苟延殘喘的我。
只有華容添還坐著,我望著他萬般迷惑的眼睛,微微啟了口,卻只是呼了絲氣息出去。
疼痛驟然停歇,我恨不得昏過去,卻執拗坐起身來,仰頭望著那道士,咬牙切齒道:“道長,你想這樣來汙衊一個良民?這樣的咒語,以道長的高強法術對誰都可以念517,可以讓任何人痛不欲生,憑什麼說我是妖精?”
“還要狡辯,我不過唸了三分咒語,若全部唸完,你可能灰飛湮滅了!”道長輕輕搖頭,對皇上說,“她確實是妖精,但身上並無邪氣。除了此法,還有,妖精會自愈術,無論受怎樣的傷都能不治而愈,這個只要在她身上一試便知。貧道能做的已經做了,還請聖上自行定奪。”
“有勞道長了。”皇上若有所思揮揮手,便有人請老道下去休息了。
我虛弱到了極點,呼吸凌亂不堪。艱難支起身子,重新跪好,朝皇上叩頭,“皇上明鑑,這種巫術實不可信!”
沈雲珞忽然開口道:“方才大家都看見了,你不必再狡辯。道長說了,妖精會自愈術,無論受怎樣的傷都能不治而愈,而且法術護體,受傷了也不痛。只要一試便知。”
“這樣荒誕的說法,皇上相信嗎?眾位王爺相信嗎?文武百官呢?京城百姓呢?僅僅憑一個來歷不明的老道士給我下了咒,就說我是妖精!娘娘,于歸究竟哪裡得罪你了?”
“我和你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自然瞭解你不同尋常之處。”沈雲珞急切勸皇上,“她真的妖精,是她害死了太子,或許從前吳婕妤也是她故意害的,不能再讓她害人了皇上!”
皇上凝思不久,殘忍一笑:“要麼召出整件事情的原委,要麼就承認自己的妖精。朕讓你自己選。”頓了頓,他咆哮道,“用刑!”
“皇上!”華容添騰地站起來,“那道士說的純屬無稽之談,秦夫人樂善好施,為百姓稱讚,怎麼會是妖?公堂之上,講究的是律法,而不是鬼神之說啊!”
皇上放低嗓音,眯眼道:“朕倒愈發覺得她像妖精,不然,怎麼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之後又高聲喝道,“朕說過,要麼召出事情的來龍去脈,要麼就承認她是妖精!”
“可如果她僅僅是被人利用,而且也不是妖精呢?皇上豈不是冤枉了無辜?”
驚堂木一拍,皇上冷著臉低喝:“請逍遙王迴避!”
華容添難以置信看著皇上,英氣的臉龐寫滿了失望。他黯然走至我身前蹲下,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輕輕吐了三個字:“我沒用。”
我看見了他的心痛,十二年前,他救不了寧靜姝,如今,他仍然救不了心愛之人,只因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不在他手中。這三個字,更是他這一生的悲劇。我忍不住鼻子發酸,眼眶含淚喚他:“王爺,你可還記得要帶我去山谷裡隱居?山谷裡、有一棵桃花樹……”
他單手攬住我,貼在我耳邊說:“不要叫我王爺了,于歸。”
“容添……”我的眼淚在笑容中淌下,趁機不動聲色低低呼了口氣說,“找羅淨救我。”
華容添眼中有詫異,但也不動聲色,黯然神傷離去。
“用刑!”皇上狠狠道。
沈雲珞撇過頭,低低說:“臣妾也迴避好了。”說完,便往公堂後面去了。
我衝她的背影粲然一笑,想逼我用法術,她這一回太不聰明瞭。我即便痛到昏死,也不會當眾施法。用刑罰來對付妖精,無非是皮肉之傷,實在比用咒語要笨多了。唯一害怕的仍然是那道士,希望華容添能聽出我話中的話,把意思傳達給羅淨,不然,那枚木釘便是我的致命之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