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緊張得結結巴巴:“不!沒有……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會、不會絕望。”
“瞧你臉都花了……”華容添無奈嘆氣,一面替我擦拭淚痕,“日子或許會很難熬,但是一定不能絕望。從前我絕望地以為今生都不會再愛上誰了……”他正說到深情處,卻被玉臨王的乾咳聲打斷,我斜睨著玉臨王以示不滿。玉臨王彬彬有禮看著我倆問:“抱歉,我想我是不是應該先走?”
華容添從容扶正我的身子,扭頭朝玉臨王笑笑:“四弟,我們的棋尚未下完。”
“我看王兄可能沒興趣下棋了。”。
“呃……不如我們來想想如何處置這兩名侍衛?”華容添指了指外間地板上橫著的兩個人,“不能叫別人知道于歸來過。”。
“知道了又怎樣?”我不滿嘟著嘴。。
“長慶王將我軟禁,無非是不想叫我們見面。若叫他知道了,不知會不會對孩子不利。”
“王兄說得是,還是掩人耳目比較好。”。
我若有所思道:“方才大師說,孩子都沒事,只要我們不和長慶王作對就行。”
玉臨王聳聳肩:“你現在來找王兄,算不算跟他作對呢?”。
“這有何難?”我衝昏倒的侍衛施了道法術,將他們送出了房,東倒西歪躺在院裡,“待他們明日清晨醒過來,會什麼也不記得,放心罷,沒人知道我來過。”。
玉臨王有些目瞪口呆,卻又極力隱藏著好奇,打趣問:“王兄,她平時也對你使妖法麼?”
華容添狡黠一笑,盯著我說:“或許她在我身上使了迷魂術。”。
“自己多情,還賴我會迷魂術!”沉浸在他的寵溺目光中,我之前的傷心一掃而光,橫他一眼,跳上床榻搖頭晃腦道,“你們二位雅士繼續下棋,我這妖精來觀戰!”。
“罷了,你們難得見一面,我還是不打擾了。”玉臨王正兒八經告辭,華容添溫和含笑送他出去之後,匆匆合上門,轉身便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徑直朝床幃衝過去。驚叫一聲,我的手腳一通亂舞,笑著嚷嚷:“你幹什麼呀?放我下來!”。
隨即兩個人重重倒在了**,他揉捏我單薄的肩,笑容風流:“如你所願,放下來了!”
他的臉貼得很近,一呼一吸都清晰可聞。我抬手抱住他的頭,故意凶巴巴瞪著她說:“你好重,下來!”。
他倒是很聽話,環住我的腰,側身倒下去,將頭深深埋在我頸窩,方才那種幸福的勁頭瞬間蕩然無存,疲憊道:“于歸,你說紫葳和京墨現在睡著了嗎?”。
我語塞了,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是撫著他的長髮,撫了好一陣子,手上也沾染了他的男子氣息。。
“他們兩個從小就嬌慣,怎麼能過得了人質的日子?沒人哄他們吃飯睡覺,我真是無用之人,從過去到現在,我誰也保護不了。”。
“不,容添,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他們不會抓走孩子來要挾,是我連累了你們,我一直都在連累你。”。
“你本來可以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卻因我而陷入這場陰謀。”他攬住我的臂膀更緊了些,“如果他們敢傷害孩子,不惜一切,我也要與他拼個魚死網破!”。
聽見他語氣中的決絕,我有些駭然,似乎他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態度,現在卻被逼到如此地步。那些慘烈的宮廷爭鬥,誰參與了便會渾身血腥,一世都洗不淨!我心慌無比,緊緊抓牢他的頭髮,害怕一轉眼,連僅有的他也不復從前。。
他忽然噝了一聲,微微抬起頭蹙眉問:“你是想拔我的頭髮麼?”被他這麼一問,我醒過神鬆了手,覺得咽喉抽痛,啞啞說:“非要鬥得你死我活?”。
“只要你們都平安,就再沒有什麼值得我拼鬥。”他的脣落下在,柔柔貼在我脣上,接著挑開、侵入……一種奇妙的觸感從舌尖傳遍全身,每一聲喘息都是他賦予的踴躍,如歡快的溪水在暢流、撩起水底的長草擺動。。
他是愛我的,我亦想全心去愛他,只是當那雙手在身軀四肢遊走時,總會不經意地想起羅淨、和那汪冰寒中的溫泉。我想把那些夢魘般的畫面從腦子裡趕走,但它們無孔不入。我很害怕,卻鼓起勇氣,雙手顫抖著、摸索著去解他的腰帶,我要把它們趕走,就必須用另一些畫面來填充。
可是華容添捉住了我的手,燭光下一張輪廓分明的面孔陰晴不定,低低說:“于歸,你不必如此來安慰我。”。
“你不想要我麼?”我無辜而委屈地瞪著他。。
“想,但不是現在。”他忽然翻身坐了起來,“你快些回去,吳千雁找不到你會不會馬上通知長慶王?”。
“我出來好一會了,吳千雁……”我搖搖頭,“誰知道她長了一顆什麼心。”
“于歸,聽我說。”他面色凝重盯著我,“你盯緊吳千雁的舉動,還有太后。吳千雁經常去太后那,你能跟就跟。”。
“難道從她們口中可以探聽到孩子的下落?”。
“任何風吹草動,對我都很重要。”。
他說出這樣正經而嚴肅的話,我忽覺有幾分落寞,幽怨睨著他:“你就是想利用我去打聽訊息。”。
“于歸……”華容添露出對我慣用的無奈神情,“我對你怎樣你不知道麼?”
“哼,誰知道呢?人心隔肚皮!”我氣哼哼理了理衣襟,正想跳下床,冷不丁又被他攔腰撈了回去。他用下巴蹭我的臉頰,鬍渣扎得人微微的疼又癢極了。。
“丫頭,你還是喜歡使性子。”他的語氣曖昧又無奈,“怎麼突然想給我了?”
我捂住發燙的臉頰,耍賴嚷嚷:“什麼什麼……你亂說,我才沒有呢!”
他湊到我耳邊,用極微弱的氣息呵著氣說:“紫葳和京墨還下落不明,我沒心情,對不起……”
什麼意思?難道是我非要和他……我從沒這樣窘迫過,掙了幾下便跳下床,一陣風似的逃走了,頭也不敢回,丟下一聲嗔罵:“討厭!”。
一路在冷風中飛回絮華宮,腦子總算清醒了不少,好幾次想到討厭那兩個字的時候,自己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正月裡真是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