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洵陽侯府內院,早有丫頭在迎候著,一見邵霖來了便忙向正堂通傳:“老夫人,小侯爺到了。”
“快請進來!”洵陽侯老夫人急道。這老夫人已經年近六十,膝下子孫成群,前年老洵陽侯過世,其長子程傑襲得侯位,老夫人便成日帶著孫子、孫女安享晚年。
“邵霖給外祖母請安!”邵霖一進門就叩拜道。
“霖兒快起來,有段日子不見了,外祖母想念得緊,成日裡都忙些什麼,也不來看看我這老婆子。”老夫人笑道。
“外祖母成心讓霖兒慚愧不是?我哪日不遣人過來向您老問安哪?”邵霖也笑道。
“她們縱是問十次安也比不得我霖兒來一次!”老夫人不滿道。
“外祖母若這樣說那以後我成天來這兒膩歪您可好?”邵霖起身笑著到老夫人那兒邊給她捏著肩膀邊道。
“好,好!我巴不得霖兒整天來這兒膩歪我。”老夫人一邊享受外孫的按捏,一邊笑道。
“霖兒,聽說你近日和人爭個姑娘,還打了架是吧?”老夫人漫不經心地問。
“是呀,外祖母特意把我喊過來,莫不是也要教訓我?”邵霖笑問。
“教訓你什麼,年輕孩子家誰沒風流過?我是怕你打架吃了虧,又或者你爹要教訓你,故特意把你喊來養上一陣兒也避上一陣兒。”老夫人點著他的頭道。
“還是外祖母疼我!”邵霖笑道。
“三小姐來給老夫人請安!”門外丫頭傳道。
“進來吧。”老夫人道。
“凌羽給祖母請安!”程凌羽進門柔柔施禮。
“免了,過來見過你表哥,你們小時候還在一起玩耍,現今也不常見了。”老夫人笑道。
“凌羽見過表哥!”程凌羽笑著行了個禮。
“凌妹妹快別客氣,一段日子不見,妹妹出落得越發清麗大方了,還是外祖母會**人!”邵霖誇道。
程凌羽微紅著臉坐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聽了樂呵呵地道:“你若喜歡,不如帶回你們邵陽侯府當媳婦去吧!”
程凌羽大窘,拉著老夫人嬌嗔道:“祖母,您瞎說些什麼呀?看讓表哥笑話!”
“我倒是樂意,就怕舅父和舅母捨不得,況且凌妹妹是出了名的溫柔賢淑,和我混攪在一起豈不辱沒了妹妹!”邵霖笑道。
程凌羽看了邵霖一眼,垂頭不語。
“好了,小孩子家,我也不與你們理論這事。”洵陽侯老夫人笑道。又接著吩咐下人:“快喊了我那些孫子、孫女過來,今兒霖兒來了,給他們擺兩桌,讓他們一起樂和樂和!”丫頭僕婦們忙答應著去辦。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尹離養了好幾日的病,總算慢慢復原了,心情也隨之開朗,這其間鄭霜、容沐也經常過來探視。
“離兒,你猜我這次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來?”鄭霜提了個精緻的小竹籃興沖沖地進了尹離的院子。
“不會又是燕窩吧?”尹離頓覺頭疼。
“不是那俗物,這次的你準定喜歡!”鄭霜興奮地道。
“什麼呀?”尹離迎上去,想要接過來。
“你先猜,猜對了我再給你。”鄭霜賣乖道。
“我聞聞,嗯,有淡淡的果香味,很熟悉的味道,哦,對了,是收青梅的季節了,一定是青梅!”尹離興奮地道,隨即從鄭霜的手中奪過竹籃,開啟蓋子一看,果然是粒粒渾圓的青梅,看起來賞心悅目。
尹離大喜,笑道:“謝謝霜姐姐!我正缺青梅煮茶呢,你就送來了!”
“謝什麼,年初我還拿走了你不少晾乾的青梅呢。”
“霜姐姐坐。”尹離指著院子裡的竹椅笑道,“我去給你煮茶喝,新鮮青梅煮出的茶最是養顏了。你稍等會兒。”
片刻,兩人坐在花池旁的竹椅上一邊品茶,一邊聊天。
“霜姐姐,莫非你有心事?”尹離見鄭霜不如往日精神。
“嗯,心煩,也不知是真是假,前兒個聽平南將軍府的陸琳說,皇上好像要選妃了。五品以上官吏家的嫡出小姐,年齡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只要尚未出閣,都在備選之列。”
“這些條件霜姐姐都符合,果真如此,霜姐姐豈不是得進宮侍候皇上了?”尹離吃驚地道。
“所以我才煩哪!若是進了宮,那些規矩真會把我框得動不了死了。”鄭霜滿臉苦惱。
“霜姐姐先別急,只是聽說而已,未必是真的。”
“陸琳的姑姑是宮裡的太妃,她的話還是可信的,況且皇上自繼位以來還沒有選妃,現有的兩三位妃嬪還是繼位前就在他身邊侍候的。這事雖還沒正式公佈,但現在貴族小姐都在私下談論。”
“呵呵,上次在梅山聽說皇上不僅年輕俊朗,還胸懷天下,這樣的男子霜姐姐不喜歡嗎?”
“我又沒見過皇上,哪兒來的喜歡?就算喜歡,宮中什麼樣的女子沒有,我又怎能進得了他的心?何況我這脾性也不適合在宮裡生活!”
“也是,那霜姐姐乾脆找個人嫁掉好了,這樣一來就不用參選了。”尹離笑道。
“好個離兒,這個時候了還取笑我!要我說皇上應該把門第從五品降到七品,連你也一起收了,有你在宮裡做伴,我也勉強待得下去。”
“好了好了,霜姐姐彆氣惱了,即便皇上要選妃,也不是每個符合備選條件的女子都能留下,想法兒當那落選的不就得了!”
“這也是我目前在盤算的,到時看宮裡怎麼個選法了。我爹就我一個女兒,也知道我的脾性,估計他既不捨也不敢讓我被選進宮去,不過我得給他再下兩劑猛藥,把我在西北撒野的勁再耍上一耍。”鄭霜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
“若眾家小姐都像你這樣,皇上豈不可憐?”尹離嘆道。
“怎麼可能!在備選女子中,有一半以上是樂意進宮的,皇上一向美名在外,是不少閨閣女子的思慕物件,尤其是那些心高氣傲者。聽聞你姑母替你表哥向杞陽侯府的安心昱求親被拒,大抵就是因為這。安心昱眼裡除了皇上、弈安王,不會再容得下第三個人。估計你表姐邵唐也是如此。”
“唉,又何必呢,我表哥邵楓也是個很好的人,溫文爾雅,氣質沉穩。”尹離感慨道。
“現在選親不僅要看人品,更要看家世,你表哥雖好,但你姑母只是側夫人,你表哥也沒能襲上侯位,而安心昱卻是杞陽侯府唯一嫡出的小姐,即便她願意,杞陽侯府也未必同意。遴選在即,杞陽侯府必是要送她進宮的。”鄭霜道。
“杞陽侯府已經貴為侯爵了,何苦還要送女兒去那不好待的地方!”
“何止杞陽侯府,自皇上繼位以來,有多少名門望族都在盼著這場選妃呢,即便是姑娘自身不樂意被選進去,家裡人也是巴著往裡送。哼,越是高官貴族越是怕失了勢,所謂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就是這個道理了。”鄭霜冷笑道。
尹離暗歎,原來小門戶也有小門戶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