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鬼魂沒有被深不可測的修為給逼出來,孟東河就像沉睡千年的木乃伊,維持著一個不變的姿勢,柳湘湘甚至不敢去觸碰他,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師弟像一具屍體一樣直挺挺地倒下去。
柳湘湘終於支撐不下去了,她蹲到地上,雙手捂住臉,現在要怎麼辦?強行驅鬼嗎?顧不了那麼多了,總是要試上一試的,她抹了抹眼淚,快速地站起身來:“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我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除了高陽外,那些紛至沓來的遊魂們都發出尖利的慘叫聲,然後在空中幻化成飛灰,瞬間消失,柳湘湘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的念頭,她後退一步,無力地蹲下,剛才自己情急之下,居然莽撞地將這些無辜的低等遊魂全都幹掉了,這哪裡是自己平時的作風,被閻王知道了,上清派的臉面何存?
剛才的一切只在柳湘湘心裡驚起波濤駭浪,孟東河依然是那幅鬼樣子,高陽的急性子又犯了:“湘湘,先別管這禮堂的事了,救東河要緊,不如去找閻王吧。”
柳湘湘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高陽:“高陽,這次你總算聰明瞭一把。”
高陽反常地沒有還嘴,柳湘湘背上僵直的孟東河:“我們去找十字路口,最近的,最近的!”
通往地府的路從來沒有這麼長過,土地公公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事態非同小可,立馬開道,地府的路為什麼總也走不到盡頭呢,柳湘湘看著兩邊的鬼火,腿像是裝了風火輪,直往前衝,地府門前的小鬼正在打盹,柳湘湘顧不得打聲招呼,直撞開門往裡衝,驚得兩名小鬼跳起腳來直叫:“誰呀,誰呀!”
“閻羅,閻羅,你在哪裡,快出來!”柳湘湘再也沒有了平時的冷靜與傲氣,在地府裡大呼小叫起來。
黑無常道常引著閻羅趕來:“出什麼事了,湘湘?”
閻羅只是看了一眼孟東河,臉上就一緊:“怎麼會?”
柳湘湘一把將孟東河放下,氣沖沖地跑到閻羅跟前:“你有什麼沒告訴我們的,我現在不和你計較,不去追究,你只需要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東河是不是死了?”
閻羅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死了,可是也不算,只能說,是重生。”
“重生?”柳湘湘的腦袋大了:“你不會是想說,那個鬼魂會從此取代東河的鬼魂,支配這個原本屬於東河的身體吧,這就是你說的重生?”
“湘湘,你不要著急,這事情說來話長,先讓東河清醒最重要。”閻羅明顯有些心虛,一直在逃避重點。
柳湘淚恨恨地看了她一眼,道常過來將孟東河扛在肩上,就朝屋裡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安慰柳湘湘:“柳家姑娘,閻王也有說不出來的苦衷,凡事看開一點,大家都不是壞人。”
這道理柳湘湘怎麼會不懂,只是太多事情超過了想象,什麼攝青鬼王,什麼孟東河的劍,現在又來了一個不明光體吸附遊魂,更絕的是一個三等遊魂可以上孟東河的身!!
閻羅讓道常將孟東河放在一張八仙椅上,然後上前把住孟東河的脈博:“很正常,並沒有異常。”
高陽脫口而出:“胡說八道,我們可是親眼看到那個鬼魂進去的!”
“不會有異常,他原本就是他的一魂,只不過是回到他的本體之中,就看能否融合了,他進去有多久了?”
閻羅只說了個大概,柳湘湘立刻明白了過來:“難怪我覺得他和東河很像,怪我,沒有深究下去,他進去有半個多小時了,到底會怎麼樣?”
“你們家的傳世之玉呢,是不是在他身上?”
“是。”柳湘湘立刻上身去搜,果然,被孟東河好生地掛在脖子裡,她不客氣地扯下來,遞給閻羅,靜靜地等在一邊。
閻羅接過玉,伸出食指咬上一口,立刻有血湧出來,那血滴在那碧綠的玉上,好似有生命,被快速地吸附進去,原本幽綠的顏色立刻泛紅,並閃現金光,閻羅執玉貼在孟東河的雙眉之間,那金光又環繞著直衝進孟東河腦內,孟東河額頭豆粒大的汗珠像瀑布一樣,看得柳湘湘心痛不已。
那金光不停地鑽進去,玉中泛的一絲絲紅也慢慢地消失,直到還覆成幽綠的顏色,閻羅才住了手,把玉還給湘湘:“好了。”
閻羅話音剛落,孟東河就一聲呻吟,慢慢醒轉過來,湘湘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激動,上前抱住孟東河:“東河,我好害怕,害怕你從此就再沒有知覺了。”
感覺到湘湘溫軟香綿的體溫,孟東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感覺:“師姐,你怎麼了?”
“怎麼?剛才發生的事情,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