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一溜煙跑到機場洗手間對著鏡子呲著牙花子裡裡外外照了好半天,丁點兒菜葉也未曾看到,這才驚覺是上當了。
他這副尊容惹得旁邊來來往往的人都投以異樣神色——這哥們兒在廁所摳牙,真特麼夠一說的。
無愧於也是個極品。
他顧不得旁人眼色,七竅生煙地衝衝往回趕。打定主意要討個說法。這小娘皮實在可惡,跟那姓陸的混蛋一樣不可饒恕。
可當他趕回去時,哪裡還有絲毫人影,連尾巴都沒瞧到。倒是看見了自己剛下機的表妹跟那兒左顧右盼的尋他呢。
登登快速幾步走到表妹面前,迎來的卻是一頓埋怨。
表妹老大不樂意的斜著眼,“哥!你怎麼才來?我這手機馬上就要沒電關機了,電話我都不敢亂打。不是告訴你早點嘛。”
“不是約好了在這兒等麼!你這麼大個人還能丟呀!”王凱也斜瞪著眼,衝著語氣。
“沒過節你火雞就吃多了你!吃槍藥了吧!”剛落地的好心情立時煙消雲散。
“行了行了,走吧。”
王凱接過行李,不耐煩。他心中那股火氣還沒滅呢,哪經得起表妹的數落。
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王凱做夢也沒想到,他在停車位附近又看著陸幼楓了。
好哇,你個臭男人!
行李朝著表妹腳下一丟,雙眼賊亮,整個人瞬間就充滿了無窮的戰鬥力。他氣沉丹田,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吼了那麼一句。
“陸幼楓——!”
陸幼楓震得兩眼一抹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喜”從天降。他和王凱還真是有打不散,理還亂的緣。
阮潔和陸幼凝心下一緊,都覺情況不妙。生怕這男人大嘴巴一禿嚕吼出點什麼驚為天人的大事情來。
陸幼楓狠狠嚥了口緊張的口水,忙俯身開了車門對父母道:“爸媽,我這有個病人,你們等下。”
“哦,好。”陸忠點點頭示意,“那你去吧。”
疾步走到王凱面前,“你到底想做什麼?”他顯得有些惱。
“敘箇舊。”男人環著雙臂,挑高眉眼痞裡痞氣。
“我們之間沒什麼可敘的,”陸幼楓冷著面孔,“我很忙,你沒事的話我要走了。”說著便要轉身。他心底是焦急的,萬不能在自己父母面前露出什麼破綻才是。
萬萬不能。
“哎你等等,”王凱攔住抓著不放,兩眼瞟了瞟道:“你今天來接誰呀?”
“跟你沒關。”他掙扎著甩了兩下小手臂,奈何男人抓得太緊。
“你到底想做什麼?”陸幼楓狠狠瞪著。
看著陸幼楓的無情,王凱猶豫了,但他還是開了口,“楓——”
他還是在做一個渺茫的掙扎。
“我們沒關係了。”立馬打斷,他沒給男人說下去的機會。
手下狠地一發力,甩開。
王凱一個趔趄,滿含憋屈隱忍的又死命抓住。彷彿這一放手,自此便再也不見這男人。
“凝凝姐,你快去車上去,別讓你爸媽下來。”阮潔一腦門子的汗。
“哎等等!”她又拉住剛邁開步子的陸幼凝,“他們要是問你就說是病人家屬,他們一家子都有精神病抑鬱症,總之沒一個正常的,怎麼醜化怎麼來。我去看看,你千萬別讓他們下來。”
“你小心些。”陸幼凝憂心地囑咐。
那邊一直百無聊賴等著表哥的表妹,已經是不耐煩了。怎麼囉哩囉嗦還沒完了?
好奇盯著陸幼楓,怎麼看怎麼眼熟。
“對呀!”只見她猛地撫了下掌心。這個......這個人?不就是前幾個月表哥秀恩愛的那個表姐夫嘛。
這是?鬧掰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這等新鮮大事怎能少得了正義化身的她。
“喂!你是不是欺負我哥呢!”
陸幼楓目光掃過——這又打哪兒鑽出來的?頭髮染的跟個牆灰似的!張牙舞爪有其哥必有其妹,看這討人嫌的架勢就像是一家親。
“我說——”阮潔這時也趕了來。
隨之劍拔弩張的氣氛也轉移了來她身上。
表妹先是看得一怔,隨後驚喜地喊了出來,“阮潔?”
“啊?”阮潔愣住。
這是什麼情況?認識?這脖子上掛著大耳麥,腦袋色澤這麼潮流洋氣的妹子認識自己?
“我肖楚楚啊!高三五肖楚楚,你不是忘了吧!”
此話一出,阮潔也是驚住了。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笑道:“真是你呀肖楚楚!”遂又不免尷尬道:“你這變化也太大了,我都認不出了。”
“切!”肖楚楚撇了撇嘴,輕推了阮潔一下,“不變你就能認得出呀!你這傢伙能記得幾個?有幾個人能入得了我們阮大班長的法眼的?”
讓老同學這樣挑理,阮潔還真是有些無地自容。她這個當年的班長貌似被扣上了高冷不團結的帽子。
“哥,我介紹下,這是我高中同學,美女班長阮潔。”轉向阮潔又道:“老班長,這是我表哥,王凱。”
“你好。”阮潔對著王凱微笑頷首,可王凱哼地脖子一扭,根本不睬。
這是啥情況?肖楚楚滿是霧水的搞不清了。面對表哥的不配合,只得衝著阮潔訕訕一笑忙地引了話題別開,“這位?”
她的手指不確定地在阮潔和陸幼楓之間晃了晃,似是在打量他們之間的關係。
“啊,這是我朋友,陸幼楓。”
王凱嗤笑著,又配合著不屑一顧的哼聲。彷彿只有這個哼字才能把他的不滿淋漓到極致。附帶著一臉的輕蔑。
肖楚楚沒搭理他,反而一雙眼滴溜巡視著,“......男朋友?”
阮潔笑笑,未作解釋。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她未肯定也未否定,是與不是自己想去吧。
“行啊你,阮潔。我還以為我們阮班長只喜美女不愛俊男呢!”
禁不住的,阮潔嘴角歪了下。如果手裡有榔頭她真想一錘子敲下去看看這肖楚楚腦袋裡是什麼構造。有那麼明顯麼?這丫開竅懂事的也忒早了吧!
觀察到位,佩服。
“你好,我是肖楚楚。”她落落大方伸出手。
“你好,陸幼楓。小潔男朋友。”陸幼楓也禮貌地回禮,目不斜視。
他就是要做給面前這個男人看,死了他那份心。
“陸幼楓!”王凱調子都變紅了。
“好了哥,我們走吧,趕緊的。我這都餓了。”一邊趕緊扯了表哥一邊對阮潔又續說:“手機,手機給我。”
阮潔忙遞了去。肖楚楚輸了自己的號碼撥了,同時聽到鈴聲響起又忙掐掉。她手機就要沒電了她可是記著呢。
還給阮潔,補充了句,“這是我號碼,可別弄丟了。再聯絡。”說完便拖著崩潰邊緣的表哥,死活拖走了。
拖得義無返顧,大義滅親的味道。
“快走快走!”陸幼楓這邊也拽著阮潔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兩人對望一眼,終於擺脫了。
陸幼凝在車內也是徐徐鬆了口氣,還真擔心那男人在自己父母面前鬧將起來。給後座的二老打了個自己過去阮潔那邊的招呼。
這邊推開了車門,就要起身抬腳。
“陸幼楓!”
只聽得那邊又是穿透力的嘹亮一嗓音。
啪!陸幼凝一個瞬間車門立刻關好,復位。她有要下車麼?沒有。
“你個混蛋,大騙子!我恨死你了!你裝什麼大尾巴狼,你丫就是個死同性——”
車窗,知道遙控車窗是做什麼用的麼。
那些尖銳扭曲,怒不可遏的吶喊喇叭一樣順著陸忠開啟的窗子,全都一字不差瘋湧了進來。
“你有完沒完?嫌不嫌丟人?”肖楚楚緊緊捂著表哥的嘴巴。她現在是養成了這幅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可她不想在老同學面前丟人,尤其是這個阮班長。
僵了。
車內的陸幼凝僵了,剎那間一段往事蹭地就浮現了心頭,她抓著靠背的手指關節死死地泛著慘白。
而車外的阮潔和陸幼楓也是同時一個踉蹌,石化了。
這特麼姓王的嘴沒把門兒的是不是,要死了!至於這麼聲情並茂撕心裂肺麼。阮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幼楓。
陸幼楓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眼躥怒火。
而肖楚楚只覺手上溼潤一片......
表哥哭了,是一雙痛苦撕紅了的淚眼。
肖楚楚把他攬在自己肩頭,輕聲細語,“好了,哭出來就好了。男人還不有得是,我們再找就是了。”她拍著這個男人瘦弱單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曾幾何時,那個難忘的畢業季,表哥也是這樣拍著她。告訴她人生還有很多的精彩,等她走出去就會明白這世界有多開闊。
雖然他不明白,她是為何而痛。
“小楓!你給我滾過來!”陸忠臉色黑沉沉的,濃得似要化出墨來。
混蛋?騙子?同性?......戀?
孽障,孽障啊!陸忠狠狠地刺痛了,當初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孽障。
攥著車窗邊緣的手在用力地遏止著內心的怒火。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精彩奉上,寫了八頁手稿,明天繼續
解答:楓楓以前是王凱同學的,開篇第二章從飯店跑出去那個,沒提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