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墓碑後的雛菊
“聽見我第一次哭泣，是在某年的冬季，你把我抱在手裡，一點體積；
父親的手像港灣，但我感覺是藍天，可以讓我任意表演；
如今這一片夜幕中，有最難逾越的夢；
我是你心裡的最甜，你成了最痛；
像片掛在了牆上，世界從此就開始分離；
哭累了的兒童，回憶那雙溫暖的瞳孔；
哪怕能夠再多陪你幾分鐘；
你的世界是否有鮮花和大樹，是否能看見我為你點的蠟燭。”
耳邊回想起伴隨了她京城整個三年的一首歌，眼前浮現出父親一張張慈祥的臉。
還記得父親死的那天，和今天一樣，天空飄著小雨。
他從幾十層樓高的大廈上跳下來，血流成河，卻也成了她這一生最難以抹去的痛。
“爸，您原諒我了嗎？女兒，來看您了。”
跪在墓碑前，她任由雨水浸溼了全身，看著墓碑上那熟悉的，黑白的，帶著慈祥笑容的照片，瞬間，淚如雨下。
“對不起，爸爸，我對不起您，我終究還是放不下肖承澤，但是他真的對我很好很好，真的，如果你還活著，我相信你也一定會贊同我們的，對不對？”
“爸，我知道您不會原諒，我也知道媽也會因此記恨我一輩子，是女兒不孝，來生再來報答！”
頭重重磕在地上，儘管心疼成了千萬別片，蘇瑤堅持在雨裡跪了整整三十分鐘。
“瑤瑤，你別這樣，伯父看了會心疼的。”
舉著傘的唐濛濛實在受不了她這個樣子，堅持想把她拽起來。
“如果不是我，爸爸又怎麼會在這個淒冷的地方待這麼久？濛濛，你說爸他冷麼？”
一句話還沒說完，自己已經幾度哽咽。
唐濛濛猛地丟下傘緊緊地抱住他的身體。
“不要這樣，瑤瑤你別這樣！伯父也不想你這麼做的，他那麼疼愛你，那麼寵著你，她會原諒你的。”
不知道從眼角躺下的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蘇瑤只知道，每次跪在父親的墓碑前，她心裡都沉甸甸的痛。
是她對不起這個家，更是她害死了爸爸。
如果今天不是有濛濛陪著，她更不知道該有什麼顏面來看他。
“女兒不孝，爸，對不起！”
不敢再看一眼父親的照片，蘇瑤起身就要跑，但許是因為跪得時間太長，一不小心她直接撲在了墓碑上，唐濛濛嚇壞了，“瑤瑤，你沒事吧瑤瑤？”
原本是沒什麼，正打算起來，餘光不小心看到了墓碑後的一束鮮花。
當年父親身亡後，她把自己所有的小金庫都拿來給父親修建了一處獨立墓碑。
生時，她沒盡過任何孝道，死去，她萬不能再讓父親受苦。
可週圍只有一棟墓碑就是蘇遠書的，什麼人會把鮮花放在後面呢？
“濛濛，你看這是什麼？”
立刻逃到後面去，只見一束黃色的雛菊安靜的躺在墓碑後。
花瓣被雨水澆落，卻依然可見花瓣鮮豔欲滴，是今天剛剛送來的。
蘇瑤立刻起身看向四周，可因為下雨的緣故，天空灰濛濛的，山下已經起了一片霧霜，別說是人，連車都看不真切。
“會不會是伯母？”
唐濛濛試探性的猜測，畢竟當初蘇遠書死的時候，大家都認為他是偷稅漏以及貪汙腐敗，中飽私囊，當時自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為他惋惜。今日誕辰，除了親信的人，更不可能會有昔日的好友來祭拜。
“不可能，先不說媽還在倫敦根本回不來，並且爸爸一直喜歡百合，媽這幾年每次都會送上百合和她獨創的桃花酒。況且，就算是媽的話，怎麼可能把花藏在墓碑後呢。”
一不遮風，二不擋雨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祭拜會把東西放在後面，所以這些年她也從沒關注過這個，今日如果不是不小心崴了腳，也絕對不會發現。
有人也在偷偷祭拜父親，甚至還是一個知道他生辰的人。
得知這個資訊，這讓蘇瑤心底一涼。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裡感覺，但她隱約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濛濛，幫我個忙，”
“你說，別說是一個，就是一百個我都幫你。”
見她面色蒼白，唐濛濛立刻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秦子豪是部隊的人，一定認識些私人偵探之類的，幫我這件事。”
不知為何，她隱約覺得這事兒與她有關。
她想知道對方是誰，又為何會這麼做，既然是拜祭就應該光明正大，那麼又為什麼要偷偷摸摸？
那人是不是每年的誕辰都來？但就算是的話，她也不可能等到明年的誕辰再守株待兔吧，那時間太長了。
“好，回頭我就和他說，這忙幫定了。”
又仔細看了看四周，確定只有雛菊沒留下什麼別的能代表身份的東西，蘇瑤和唐濛濛立刻下了山。
坐到車裡的時候她才想起來一個嚴肅的問題。“對了，不管調查到什麼階段，不要告訴肖承澤。”
她不知道秦子豪和肖承澤的關係鐵到什麼地步，但這事兒必須瞞到底。
“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也明白。”
拍了拍她的肩頭，又遞過去一條幹淨毛巾，唐濛濛開車離開墓地。
原本是來拜祭父親的，蘇瑤的心情本來就不怎麼好，這會兒又得到一個驚人的訊息，她腦子裡異常混亂，父親曾經的一幕幕就像是倒映似得不斷在她腦海裡，她頭好疼，整個身子緩慢的靠在了車窗上。
“蘇小妮，你怎麼了？不會淋了雨發燒了吧？”
見她沒什麼動靜，唐濛濛側眸，只見她臉色蒼白的可怕。
伸手探上她的額頭，瞬間嚇壞了。
“我的天，怎麼會這麼燙，你身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弱了？”
一點雨水都經不得，這姑娘在沒有她在身邊的時候，究竟都經歷了些什麼。
“坐穩了啊，我送你去醫院。”
哪裡敢有半點耽擱，唐濛濛焦點油門，一個極速，車子像離弦的箭立刻竄了出去。
由於是下雨天，霧氣中，她又有高度散光，一邊為了照看蘇瑤，一邊開車，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一輛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