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文傑坐的穩穩的,目光嘲笑的看向秦謹原。
這槍是一個空彈。
秦謹原微笑,摩挲著槍身,然後反手扔給了祖文傑。
祖文傑懶懶的抬起手,嘴角勾起一抹諷笑,然後“啪”的一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朝著自己腦袋上開了一槍,就好像他對著的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樣無關緊要的物事。
慢慢的放下槍,祖文傑顛了幾下,眼角輕挑起看向秦謹原,那無意之間露出的秀美風情,竟然不輸於任何一個女子,直讓一旁觀戰的人臉上露出垂涎表情,而且不管男女。“華瑞那個賤貨,看來沒有拖住你。”
“不過一條狗,你也關心?”秦謹原面上未露半分,反脣相譏。
“當然不是,只是人家對你那麼好,你這麼無情,可真真是叫人寒心哪……”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祖文傑撩撥了一下額前的碎髮,那白皙的脖頸露出一截優美的弧度,形狀姣好的嘴脣輕啟,引得一旁抽氣聲立顯。
輕哼一聲,秦謹原的目光直視祖文傑,裡面黑晦的深光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好到要把我生吞入腹,我可消受不起。”只要一想起那個長相倒胃口的皮衣男人,又聯想到陳落身上的鞭傷,秦謹原眼中的戾氣就猛然顯現了出來。不過還好,那個東西已經被自己處理掉了,只怕現在生不如死的很。
嗤笑一聲,祖文傑將槍扔給秦謹原,手指捲上那稍長的髮梢,一圈又一圈的繞了放開,就像是一朵綻放的黑色粟慄一樣,妖嬈而噬人。秦謹原,果然是和他一樣的人,一樣無情,一樣無心,一樣的心狠手辣。不過,現在,可不一定了。
這世界上啊,就是有一些情啊,愛啊的東西,來阻礙自己的腳步。
目光投向天花板上面的陳落,祖文傑的眼珠微轉,在淡黃的燈光下泛出琉璃般的色澤,流光溢彩。
手指握上扳手,秦謹原微微仰起頭,目光對上陳落擔心的眸子,慢慢的揚起一抹笑,嘴脣稍稍蠕動了一點,吐出兩個無聲字:“閉眼。”
陳落不知道秦謹原要做什麼,但是她知道,現在,除了聽他的話,自己別無選擇。
努力按下心中的不安和焦躁,陳落顫抖著閉上眼睛,儘量忽略腳下晃動的玻璃塊。
“砰啪啪……”秦謹原手裡的一槍,並沒有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面,而是突然朝著不遠處的祖文傑開了一槍。這是第二槍,秦謹原開向祖文傑的,不同於第一槍的無動於衷,祖文傑身後的黑衣人緊急而有序的將祖文傑圍在了中間,而那個倒黴的離祖文傑最近的黑衣人則死在了秦謹原的快槍之下。
人群開始騷亂起來,他們雖然是喜歡看熱鬧,但是危及生命的時候,卻是**了許多,紛紛驚慌的往外面跑去,卻發現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了,他們就如同一起甕中之鱉一樣,無處可逃。
意識到這一點,驚慌的尖叫和害怕的恐懼籠罩在他們的身上,踩踏,尖叫,鮮血,在外圍的人群上慢慢瀰漫開來。
不屑的看著這一場混亂的插曲,祖文傑的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的面容,看著不遠處的秦謹原,身上漸漸顯露出凌厲的氣勢。
“現在不要開槍。”按下身邊黑衣人手中的槍支,祖文傑猛地扔下手中的遙控器,應聲而落的是陳落待著的那個大型玻璃箱子。黑
衣人當然絕對遵從祖文傑的命令,但是當他們看到祖文傑身上明顯的許多紅點之後還是變了臉色。
這個場子是他們提前清點好的,可是祖文傑身上的紅外線鐳射槍點是什麼情況。這個秦謹原到底是怎麼把自己的人安插進來的,最恐怖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持槍者在哪裡。
陳落被突然的下墜慌了面色,尖叫堵在嗓子眼裡面沒有出來,臉色憋得慘白,就好像是一片薄薄的紙人一樣。但是即使這樣,她還是謹記著秦謹原的話,沒有睜開眼睛,直到下墜停頓了。但是陳落知道,自己還在空中。
慢慢的張開眼睛,陳落的心跳無法控制的加快,幾乎跳出胸膛,讓她一度懷疑自己不會摔死而是會被嚇死。
秦謹原雙手拖舉著這隻大玻璃箱子,也許是衝力太大,在陳落張開眼睛之後有些支撐不住,單膝狠狠的跪在了地上。
陳落聽不見聲音,但是那凶狠的力道都讓她懷疑,他的膝蓋骨有沒有碎掉。
秦謹原的面色泛上一層青紫,手上青筋暴起,然後突然猛喝一聲又站了起來,穩穩的將陳落呆的玻璃箱子放到了地上。
陳落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眼中只剩下一個秦謹原,她看不到周圍亂竄成一團的人群,看不到廝打到一起的黑衣人,眼前秦謹原的臉明明沒有變,但是陳落看著卻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樣。
為什麼,要對她這樣好呢,為什麼要來救她呢,她明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即使死在了這裡,他也是應該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啊。
眼前的秦謹原似乎和那次車禍爆炸的面孔重疊起來,陳落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裡塞得滿滿的酸澀是什麼,只是感覺自己那滿溢位來的東西,軟軟的,綿綿的,讓人不忍觸碰卻又想捧在手心。
“抱頭。”秦謹原乾脆利落的吐出兩個字,似乎是沒有發現陳落的異常。
陳落愣愣的看著秦謹原,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在秦謹原的又一聲吼中抱住了腦袋。
玻璃箱子的巨大破碎聲沒有傳入陳落的耳中,可是她感受到了那玻璃碎渣打在身上的感覺,刺刺密密的就像是要把她釘成刺蝟一樣。
“走。”沒有多給陳落反應的時間,秦謹原扔掉手裡的棍棒,脫下外套把陳落裹緊,就直接就把她夾在了腋下。
帶著陳落,秦謹原就像是攜帶著一個大型娃娃一樣,但是身形依舊矯健的穿梭在嘈雜的人群裡,如入無人之境。
祖文傑端坐在椅子上,面上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身子很是緊繃。他身邊的黑衣人得了他的命令,沒有開槍,但是面上卻不由自主的因為嘈雜的人群和無處不在的紅外線鐳射紅點而焦躁。
“傑哥。”看著像是黑衣人領頭人的男人轉過身子,面有難色的看向祖文傑。
眼角一瞟,祖文傑沒有說話,但是那冷冰冰的眼神卻讓人入墜深窖。
“外面的人都被幹掉了。”咬了咬牙,那個黑衣人放下按著耳機的手,還是頂著祖文傑冷冰冰的眼神說出了口。
“幹掉了?”突兀的,聽到黑衣人的話,祖文傑的臉上顯出一抹笑,但是卻陰毒如粟慄。
“砰!”的一聲,祖文傑長腿一踹,那個黑衣人就飛出了幾米遠,狠狠的撞上不遠處飛竄的人群。“一群廢物。”
將目光
投向雖然一身狼狽,卻依舊優雅如舞蹈穿梭於人群之中的秦謹原,祖文傑的嘴角勾出嗜血的笑,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關掉電閘,把炸彈炸了。”低下頭,祖文傑對著捂著腹部,匍匐著回來的黑衣人道。
“……是。”那個黑衣人摸索著不遠處的耳機,低聲道:“關掉電閘,拋炸彈。”
幾乎是話音一落,整個大廳就一片漆黑,祖文傑不屑的冷哼聲成為它最後的一道絕響。
“啊……”
“怎麼回事……”
“怎麼辦,你踩到我了……”
“……”
原本就混亂的大廳此刻愈加的雜亂起來,秦謹原帶著陳落一個利落的翻身,踢倒面前一個彪形大漢。
“喂,謹原啊,炸彈還有五分鐘,你出來了沒有?”懶洋洋的音調帶著幾絲睏倦的意味,透過手機傳遞到秦謹原的耳中。
“讓陳墨準備好。”秦謹原的聲音清淡冷然,與他身後尖利嘈雜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怎麼,受傷了?”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秦謹原便準備掛電話,手機裡卻突然傳來一個女人輕軟卻刺耳的尖叫聲,帶著稚嫩而沙啞的恐慌。
“讓陳墨悠著點。”皺了皺眉,秦謹原還是撂了一句話,然後顛了顛手裡不安分的人兒。
大廳裡面一片黑暗,而秦謹原好似已經料到了一樣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副夜視鏡。然後又從腰間拿出吊繩,直接掛上了一個正方形的通風口處。
那個通風口不算大,但是秦謹原蜷縮著身子往裡面去還是進得去的。
攬著陳落的腰,秦謹原先把她塞了進去,然後又把她往裡面擠了擠,自己隨即也進去了。
兩個人剛剛爬了幾步,身後的大廳處便傳來一聲巨響,尖利的爆炸人混雜著灰塵和血肉,將一群人掩埋在地底。
不是說還有五分鐘的嗎?皺著眉頭,秦謹原輕輕拍了拍前面傳來的屁股,示意她繼續往前。
陳落的耳朵給聽到了那震天的轟隆聲,但是那微弱的聲音卻及不上身體感受到的震撼動盪。陳落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有一天經歷這樣的事情,這些從來只有聽說的東西如今真實的呈現在她的面前,就像是做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夢一樣。
身後秦謹原在催促,陳落咬著牙,拔下手掌上的碎玻璃,繼續前行。
通風口漸漸變大,陳落慢慢的彎起身子,卻發現自己腿軟的厲害,完全站不起來,還是秦謹原上前把她給拎了起來。
一腳踹開面前的欄杆,秦謹原帶著陳落出了通風口。
剛一出通風口,陳落的眼睛就被冷冽的風吹的睜不開眼睛,當她適應了之後睜開眼睛才發現面前的是一架直升機。
拎著陳落的衣領,秦謹原直接就把人給扔了上去,然後隨即自己也上了飛機。
飛機不大,只有兩個座位,陳落蜷縮在椅子上,心跳就沒有下過一百五。這樣驚心動魄的時刻,陳落覺得,她一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一次了。
胸口處掉出一個冷冰冰的東西,陳落低下頭將它攥在手裡,是那把鑰匙。
抓住秦謹原的手臂,陳落張開嘴,急切的說著什麼,但是秦謹原已經開動了飛機,那巨大的轟隆聲完全掩蓋住了她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