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王妃她自盡了
文雲臉色難看得嚇人,月輕歌也是如此,他們兩人望著癱坐在地上,狼狽而又頹廢的燕乘風,趙睿的話無疑不是在燕乘風的傷口上撒鹽。
神色恍惚的燕乘風悠悠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躍過趙睿,失心的走了出去,如同行屍走肉,毫無意識。
趙睿還是頭一回兒看到這模樣的燕乘風,怔怔的看著文雲,問道:“怎麼回事?王爺這是怎麼了?王妃有喜了不應該高興嗎?你怎麼用這表情看著我,信不信我揍你。”他這口氣與青龍如出一轍,更與楚顏有著幾分相似。
“王妃自盡了,她死了……”文雲低著頭,聲音沙啞不已。
“什……什麼?”
風中凌亂的趙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覺得文雲是在開玩笑,可他們的樣子卻是那麼的認真,燕乘風的一舉一動也是那麼的頹廢,彷彿失了心。他想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文雲卻隻字不提。
楚顏肚子裡還有燕乘風的孩子,她怎麼能夠死……
燕乘風搖搖晃晃的走出密室,來到正殿中,來到寢宮中,這裡有他和楚顏美好的記憶,有她歡快愉悅的笑,有她稚氣嬌羞的鬧,有他們的點點滴滴……
抱著楚顏穿過的睡衣跌坐在床頭:“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們居然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
如果早知道,燕乘風一定不會猶豫,一定會加倍的愛護她。只要她肯說一句,肯為自己求一次情,燕乘風一定不會傷害她。可為什麼她要這麼偏激,為什麼要這麼傷害她自己……
為什麼……
緊隨而來的趙睿怔怔的站在門邊上,遠遠的望著房中痛苦不堪的燕乘風,收回了步伐,不敢再跨進一步。陪在燕乘風身邊這麼多年,趙睿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無奈、頹廢、自責、痛苦,百種痛意會與支離破碎的心,越發將他傷得喘不過氣。
趙睿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他忽然後悔剛才的一時口快,後悔把楚顏懷孕的事情說出。
趙睿知道,燕乘風並不想讓別人看到他此刻狼狽的模樣,因為他流淚了,為了一個女人流淚了……
趙睿屏住呼吸,默默的退出寢宮,癱坐在殿門前,就這麼陪著他。
片片烏雲壓頂而來,呼嘯而過的寒風捲起枯枝敗葉,吹起一定塵埃。天轟隆隆的響著,如電鋸般的閃電在天際留下一抹駭人的白,瓢潑大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像是個孩子在哭泣……
燕乘風抬起頭,望著來勢急遽而猛烈的風雨,腦海中浮現的是楚顏看他時的無奈與絕望,耳邊迴盪著她撕心裂肺的話語:“別仗著我喜歡你,你就能為所欲為,你就能把我當成棋子一樣玩弄於掌心,把我的愛踩在腳底,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利用我得到,我不會祝福你,也不可能把心給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燕乘風,你沒有贏,我要你這輩子都記得我,我讓你這輩子都有愧於我。”
燕乘風抱住楚顏觸碰過的衣物,就想要把她揉進骨子裡,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贏楚顏什麼,他那麼愛他,又怎麼捨得拋棄她。
“為什麼……顏兒……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就當我求你。”
身骨俱毀,魂飛魄滅,五行命格已斷,燕乘風又怎麼才能讓她活過來……
窗外的大雨越下越猛,就是老天也感覺到了燕乘風心中的傷痛,這場雨不知是在可憐燕乘風,還是在嘲諷.
夜盡天明,白晝與黑夜交替,纏綿的大雨未曾停過片刻,暴戾的雨聲就像鋼琴上彈起華麗的死亡樂章,聽著令人心痛,令人心寒。
三天三夜燕乘風也未曾從寢宮中跨出過一步。趙睿站在門口,望著他消瘦的臉龐,三日滴水不進就算是個大男人也扛不住,王爺這樣真的好麼……
拿著食盒走入房中的趙睿近了燕乘風的身,說道:“王爺就吃點東西吧。”
抱住楚顏睡袍的燕乘風抬起頭,神色迷離恍惚,只看到楚顏坐在桌前露出一個吃貨的表情,傻傻的衝著他笑。他快步朝桌前衝過去,一把抱住楚顏,懷抱卻落了空……
“王爺?”趙睿愣然,不解的望向燕乘風,一副探究的眼神想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
燕乘風失落的低下頭,空曠無其的懷抱哪有楚顏的身影……他一定是瘋了,否則也不會看到楚顏在衝著他笑……
“出去。”燕乘風瞅了一眼趙睿,冷漠的道。
“王爺你就吃點東吃吧,這麼下去會拖垮身體。”趙睿好心將飯菜擺滿桌,為燕乘風盛好飯。
燕乘風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深邃的目光空洞迷離,想要透過面前那面紫蘿屏風看到楚顏的身影。
“這些都是王妃愛吃的,她吃不到,王爺就幫她吃吧。”趙睿也不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多笨,但卻很忠誠,很窩心。他把楚顏與燕乘風看成一體,燕乘風要是這麼餓著肚子,楚顏也得餓著肚子,他們的孩子也得餓著肚子,他們一家三口都得餓著肚子。
就像被火焚化的紙錢一樣,從人間燒往地獄……
燕乘風微皺著的眉,冷厲的聲音不容抗拒:“出去。”
“王爺這是想為王妃殉情嗎。”趙睿冷冷的問,目光冷冽了幾分。
燕乘風赫然抬起頭,充滿了血絲的雙眼迸濺出駭人的寒光,泛白的薄脣與消瘦的俊臉透著幾分病態:“你想死?”
“《輪迴史書》上有過記載,生者可同摯愛亡魂產生共鳴,王爺若執意絕食屬下也沒有意見,您體魄驚人能挨個十天半個月,但王妃卻不行,您當真捨得讓她在黃泉路上餓著。”趙睿臉不夠紅心不跳的,他總能輕而易舉的攻破燕乘風的心坎。譬如現在,一貫冷漠的燕乘風微微皺緊了眉頭……
燕乘風喚了一聲:“輕歌。”瞥了一眼趙睿,問道:“他說的可是事實?”
月輕歌向來臉皮薄,不善於說謊,好在他進門的以後已經扇過自個兒兩巴掌,現在臉還紅彤彤的,低著頭,也不明說:“這只不過是屬下多年前從家師的藏書樓中看到的,也不知這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