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個個都是奇葩
“喝茶。”周端見白藍關上了匣子,倒了一杯茶水給白藍。
無意間看到白藍還沒收起來的名片,一眼掃到上面的名字,倒抽一口涼氣:“你認識二姐?”
“二姐?誰?”白藍莫名其妙。
如果她那個師尊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也許能突破長命百歲的桎梏呢?既然生命有那麼長,什麼事做不得?監獄七年的等待自己都能熬過,再等個七年又有何妨?早在見過王子明後,她就明白,那些人不值得她恨,也不值得她耗盡心神,報復,只是為了給自己那七年的生涯討回公道。
周端笑道:“玉飾就免費了,你賣給我兩幅鐲子,加工費就當是給你的回扣了。”
提起紅寶石的來源,白藍就有些怨念,都怪酈舜堯,多提醒一句會死啊?竟然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她隨意的收了即墨老先生的禮物,欠人情的感覺真不好!
“桌上的名片。”周端太過驚詫,直接伸手將名片拿了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的確沒錯,是二姐。”
撇撇嘴,輕描淡寫的道:“意外得來的。”
白藍點點頭,“就是紅寶石,這個你能加工嗎?”
也許是白藍的怨念太重,周端摸摸鼻子,也就不再多問,跟白藍喝了半壺茶,聊了一會兒京城的風情,就各自分開。
“不是,只是覺得你等我等太久了……”
這樣的女子,值得人去交往,難怪羅嚴會一直對白藍表現的有些超出常規的親近,甚至多次放下身份示好。白藍,她當得起這樣的對待!
酈舜堯抬眼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剛起床,這樣子怎麼了?”“你說的是給我名片的那個女人?”白藍愣了一下,才大概搞明白是什麼意思,有些奇怪的問道:“她是你表姐還是親姐?”
白藍將名片收好,點點頭道:“京城我人生地不熟,是需要有個能夠融入的渠道,我會注意的。”
一路無言,回到家裡,林曦居然還在,與酈舜堯面對面坐著,像只受到大型動物威脅的可憐小獸。
“那你為什麼不組建一個保安公司?這樣不是更方便接任務嗎?”
目光瞥見酈舜堯正穿著黑色真絲睡袍靠在沙發上悠然的一手玩電腦一手端著水杯時不時往嘴邊送一下是,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時間了,你怎麼這副樣子?”zVXC。
“你的人現在都是怎麼安排的?”白藍好奇那八十幾個僱傭兵到底是怎麼在城市生存的。
“我這裡有幾本祕笈,古武功法。”白藍再次扔出一顆炸彈。
如今他對白藍已經越發的欣賞,猶豫再三,還是打算試探一下。
古武功法,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那東西的珍貴之處的。墨鈞祖上也是有古武家族的分支,戰亂過後很多傳承斷層,兩代人後,已經再沒人懂得了。墨鈞這一身微弱的內勁,還是得益於家中重新修房子時,在瓦縫裡找到了半本殘篇,當時他十四五歲,已經懂事,家中的往事他也聽說過,自然明白那東西是什麼,潛心修煉十來年,終於還是見了成效,這麼多年的僱傭兵生涯,仗著這身本事,不知救了自己多少次。一直被他自己當成最後的殺手鐗,輕易不會暴露,沒想到,卻一早被人看穿。
周端笑笑,將紅寶石裝回小荷包,將繩子繫牢,好奇道:“這些紅寶石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白藍“哦”了一聲,有些明白墨鈞的意思了。他手下的那些人,她也是見過的,用四個字形容,就是“野性難馴”,指望這批人安分守己的掙點死工資,實在有些不現實。而明面上的公司更是受到各方制衡,想要有大筆的收入很不容易,對於他們來說實在算不上好選擇。
但白藍就是例外,他最初認識她的時候,她應該還是再平凡不過的平民小姑娘,一朝解出帝王綠,贏了千萬身家,但其後並沒見她如何春風得意。再次見她,雖然身邊交往的人換了,氣質換了,但她的目光仍舊明澈,賭石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個接一個的小遊戲,她輕輕鬆鬆的贏得了更多的金錢和名氣。更難得的,是她至今為止都保持著通透的心態,看的清楚,還心性堅韌,不輕易為外物迷惑。
白藍想要收服這批傭兵,然而卻不想隱晦的試探引誘,如此開宗明義的講清楚,讓他自己選擇。
“什麼首飾?我可以看看嗎?”林曦盯著匣子,像是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無意識賣萌。
白藍直言不諱的道:“我想將你們真正的收入麾下,成為我手中的勢力。”
剛要說話,卻見白藍拿出一個小荷包放到他面前,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更進一步?”白藍猶豫了一下,問道。
“二姐據說脾氣很好,但又喜歡不按常理出牌,是個傳奇人物!她家祖上也開國元勳之一,雖說這些年淡出了核心,但影響力還是存在的。”
真正的僱傭兵,是自由的,充滿挑戰的,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動心?
也不怕墨鈞有了反噬之心,如果自己足夠強大,任何手段都是徒勞。
都二十六歲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裝嫩裝可愛?
“看來你是不知道了,真羨慕你的好運。”周端搖搖頭,長嘆一口氣道:“這京城之中只有一個二姐,她自稱二姐,就沒人敢叫一姐。”
“……你肯教我?”墨鈞沉默了半晌,問道。
墨鈞立刻眯起了眼,不明白白藍為什麼要提起這個。
周端卻不知道白藍的考量,見白藍竟然神色淡淡,並不在意,不禁有些佩服,在他所認識的女性中,如果有人能與二姐搭上關係,哪個不是第一時間就宣揚出去,然後惹來周圍同性們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從而沾沾自喜?
“我說要等你回來的。”林曦眨巴著眼睛,看了白藍一會兒,問她:“你吧希望我等你嗎?”
白藍怔了好半天,才將周端的話整理明白,“其實說了這麼多,你想表達的中心思想,就是二姐手中有著最高階頂級的人脈?”
“這個需要加工出來才能評估,既然是做鑲嵌,肯定還需要一些其他材料,但一般來說,應該超不過兩萬。”
“嗯,那你幫我設計一套首飾吧,這些寶石就作為鑲嵌,也不知道加工費需要多少?”
姓不一樣,應該是表姐吧?
緬國出土紅寶石,國內並不缺寶石,但優質的紅寶石也比較稀罕,很多消費者也喜歡寶石,因為它的光芒比較驚豔,受眾面也廣。翡翠只有亞洲人喜歡,但寶石卻是全世界都喜歡,所以質量好的寶石從來就是搶手貨。
心裡卻暗道,林曉和林曦既然是這樣的人物,只能順其自然,如果是刻意的交好,倒是顯得自己目的性太強了,露出善意只是林曉的隨意而為,估計她轉身也許就忘掉了。
白藍說道:“你想不想提高傭兵們的整體實力?你也是練過一些內氣法門的吧?”
看到白藍眼中的不解更濃了,周端也不再賣關子,繼續道:“風雲俱樂部主要針對業內最權威最頂級的人物。帝都俱樂部針對中外商業大亨。深海俱樂部針對各方藝術界、學者界以及海歸界的人士。御紅俱樂部只針對女性,而且必須是省部級別以上政要的家眷,以及商業大亨們的夫人和女兒,如果說前三家匯聚了國內極其國外的所有精英,那麼御紅就是彙集了這些精英們所有的女眷。這位二姐,她就是御紅俱樂部的主人。”
白藍聽完,嚥下一口茶,道:“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說太遙遠了,即便能聽明白,也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他對她的心思一直是矛盾的,看見了就不由自主想靠近,但理智上又提醒他收斂自己的行為,每次一想到如果自己被纏上了,經常會嚇一身冷汗。一來二去的,他只好跟白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斷了聯絡,也不過分親近。
“老闆的意思是?”
墨鈞壓低聲音道:“有些難度,嚴家近幾年正在衰敗,但底子深厚,一絲半會兒也找不出大的漏洞,我們也不敢動靜弄的太大,畢竟這個地方,對我們是有制約的。申家,這幾年勢頭正勁,當家人現在已經是副部級別的政客,要找他們的錯處,更是艱難。”
一句話,將白藍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來,只好無奈的解釋道:“這是我找人訂做的首飾。”
周端嗓子有些幹了,一口氣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喉嚨,才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二姐這樣的人物,是京城的一方勢力,不可撼動的那一種。她的俱樂部看似名列最末,可誰都知道,那些夫人小姐在家庭中起到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她網路了幾乎所有精英人士的家眷,某種程度上也等於是擁有了各方的後臺。御紅俱樂部是她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在她手上這十來年,地位逐漸攀高,以至於誰都明白她是京都的女王,最初有人叫她京城一姐,她聽見後笑說‘寧當老二,也絕不當老一’,也不知是怎麼開始的,反正後來她就有了二姐的雅號。”
白藍垂下眼,不忍再看,將匣子開啟放到林曦面前,“一套翡翠首飾而已。”
白藍將自己的想法坦白的說出來,“你可以考慮考慮,做出決定後告訴我。”
白藍沉默了半晌,才擺擺手道:“不怪你們,我也想明白了,我現在實力薄弱,如果正面對上那些人,只能是雞蛋碰石頭,粉身碎骨不說還徒惹笑話。力量是要一點一點積累的,而我的生活也並非只有報復這一件事,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墨鈞沒想到白藍話題轉移這麼快,愣了愣,說道:“註冊了個小保安公司打掩護,他們住的地方並不在一起,自由安排。”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白藍努力過了,就不會有遺憾。
僱傭兵因為是危險行業,所以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自由隨性,並且信奉及時行樂的人。他們除了每天的鍛鍊,出任務的時候隨叫隨到外,人都是自由的,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他們拿到佣金,一般都是及時花光,對於隨時可能掛掉的傭兵來說,不存在存錢一說。
“白藍……”
墨鈞慚愧的道:“事情沒有預想中順利,時間也短了,像那種家族,如果有心,需要做個具體的謀劃,短時間內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多謝周大少了!”
對白藍來說,走這條人脈,還不如自己老老實實白手起家的可靠。
墨鈞沉默,心裡卻因為白藍的話掀起了風浪。
白藍更加一頭霧水了,“什麼二姐一姐的,你這是欺負外地人不懂本地特色麼?”
“對,就是這個意思,你既然收到了她的名片,說明她對你是有好感的,以後如果有機會,也別錯過了……”周端將名片還給白藍,隱晦的提議道。
不得不承認,他對白藍早就有了異樣的心思,只不過始終在搖擺不定,他畢竟是有些介意白藍出身的。進過監獄的女人,有幾個能放下芥蒂毫無防備的靠近?周端不能,他能當她是生意上的朋友,卻無法去喜歡這樣的女人。
墨鈞不解。
玉飾加工費用,也不過三萬左右,白藍賣給他的兩幅鐲子,市面上售價過百萬,輕輕鬆鬆就能賺回,再收加工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只是個草根,徹頭徹尾的草根,還是有過黑歷史的,如果被那些人的身份地位迷住了眼睛,一心想去鑽營,不用想也知道結局一定很難堪。華服美飾,權勢地位,不是不誘人,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白藍帶著匣子下樓,墨鈞正在樓下等著,見白藍出來,從裡面開啟車門,白藍上車,墨鈞調轉車頭,朝著蘇園而去。
周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瞪大眼睛,“表姐還是親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本地特色?
“你已經有了一些根底,如果有完整的上乘功法,再有人指點,有所突破是必然的。”
“能,當然能。”周氏珠寶公司經營的品種很齊全,從翡翠到鑽石,從水晶到瑪瑙,從玉飾到貴重金屬飾品,不一而足。這寶石加工,自然是不缺的,何況這小荷包裡裝的寶石,質量很上乘。
這麼一打岔,周端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欲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看到面前的荷包,拿起來捏了捏,“這是什麼東西?”
周端又說:“我們家,如果不是在珠寶界立住了腳,而珠寶又是女人的殺手鐗,女眷也是沒資格進入御紅的。”
“實際上,在國外,保安公司就是僱傭兵公司,當年美軍打伊軍的時候,就曾經出高價聘用過傭兵。亞洲比較保守,特別是華國在這方面隱晦,所以保安公司如今已經變了性質。”墨鈞緩緩解釋道:“僱傭兵吸納的都是各種退役士兵,各個兵種都有。在歐美那邊,僱傭兵的訓練尤其苛刻,都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很多國家的元首都會聘用他們做保鏢,而不是自己的軍方,因為傭兵的信譽良好,誰付錢就為誰賣命。美國就有很多私人訓練營,美其名曰是野外生存體驗,其實,不過就是打著幌子在訓練僱傭兵。”
“自然,我想將你們納入麾下,看中的就是你們的體魄和潛力。除你之外,他們都有很好的武學基礎,如果再給他們一個機會,相信不會讓我失望。我一個人畢竟勢單力薄,需要自己的勢力,你們再合適不過。”
墨鈞的僱傭兵,是真正的僱傭兵,都是經過嚴格選拔訓練過的,他們更喜歡豐富多彩的挑戰,而不是跟在一些老闆身後當佈景板。而一般的保鏢任務,佣金也不夠多,對於真正有能力的人,那點小錢太過屈就!
“保安公司?”白藍倒是覺得這行業很不錯。
白藍不解了,“我什麼時候開玩笑了?不是你自己叫的二姐?”
“雖然被叫著二姐,但她實質上還是一姐,對不對?”白藍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偶然結識的這一對姐弟,竟然都是奇葩。
墨鈞道:“國內有潛規則,像我們這種的自組僱傭兵團隊,是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公眾眼中的。除非,我們轉型以後只做保鏢。國內的保安公司,輸出的不過是一些普通的保鏢,大多數都是用來裝點門面的,裡面的工作人員能力其次,最看中的居然是相貌。男僱主喜歡美貌的女保鏢,女顧客也親睞帥氣英俊的男保鏢。所以,這樣的職場規則,並不適合我們。”
“那這些玉飾呢?”
其實白藍也沒把握墨鈞會答應,畢竟古武太過飄渺,只要不是親身經歷過,很難讓人相信。至於古武能給人帶來的好處,白藍並不願意多說,說多了,就有誇誇其談的嫌疑,還不如點到即止,讓他們自己腦補衡量。
他始終沒下定決心,到底要用什麼樣的心態來對待白藍?周端還從未對哪個女人如此苦惱過。以他的相貌身份,自然是不缺女人的,隨便談個戀愛也沒什麼,大不了不喜歡了就分手,又不是真的結婚,但他每當對白藍生出這樣的心思時,就本能地覺得有些心虛,那句話始終就沒能說出口。
“白藍,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林曦好奇的看著白藍手中的匣子。
看見白藍進門,眼睛瞬間就亮了,“白藍!”
“你還在啊!”白藍勉強笑了笑,想起林曉的那些話,再看見這隻小可愛,就覺得毛骨悚然。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口拿細你。
想著跟墨鈞談點正事,就讓他將車速放慢,問道:“這段時間調查的怎麼樣了?”
無色玻璃種本就毫無雜質的剔透,經過加工拋光後的首飾,更是純淨無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林曦出身大家族,從小沒少見過好東西,珠寶鑑別也略懂一些,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好壞來。
噗,周端很給面子的笑了出來,笑完,才給白藍解釋道:“你知道華國的會所已經遍地開花了吧?但凡是個城市,都會有各種中高階的私人會所。京城怎麼可能是例外?作為首都,這裡可是擁有最好的人脈,因此各種會所也層出不窮。但這些會所中,真正達到頂級的並不多,且大部分都集中京城和魔都,京城是政治中心,魔都是經濟中心,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京城有針對各種人群的俱樂部,最頂尖的只有四家,風雲俱樂部,帝都俱樂部,深海俱樂部,御紅俱樂部。”
林曦朝匣子內看過去,一排晶瑩剔透的無色翡翠,讓他很是驚訝了一下,“好漂亮,比普通玻璃種的成色要好。”
所以即便是八十多人的大團隊,但要融入一個地方,還是很容易的,反正華國流動人口太多,幾十個人與幾百萬幾千萬相比,連一圈漣漪都驚不起。
周端沒有猶豫的開啟荷包,愣了一下,然後荷包傾瀉,倒了些裡面的東西到手掌心,仔細觀察了一番,眼睛一亮:“這是鴿血紅?莫谷星光紅寶石?”
手中方向盤一滑,如果不是本來車速就慢,墨鈞一定會撞上路旁的大樹。
“這個江南煙雨圖玉佩好漂亮,新綠色的飄花,跟這個意境好匹配,藍藍,送給我吧?”林曦拿著那塊煙雨圖玉佩愛不釋手,直接像白藍索要道。
他的語氣直接坦蕩,絲毫沒有試探玩笑的意思,像是一個討厭糖果的小孩子,一雙晶亮亮的眼睛看著你,渴望純淨,讓你無法拒絕。
白藍一口氣哽在胸口,微微張嘴,可拒絕的話就是沒能說出口。明明知道林曦是什麼人,竟還能著道,白藍不得不佩服這位骨灰級萌物的殺傷力。也終於能理解林曉所說的話並非是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