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來,卻依舊深埋在她體內。
知道這時候,沐可昕才感覺到火燒火燎的疼痛,她這樣難過,想來韓斯澈也好不到哪裡去,大家彼此彼此,要死一起死好了。
“是不是躺在我身下,心裡想著那個男人?我讓你看著我,你做不到將我當成他?”
韓斯澈惡毒的話鑽進沐可昕的耳朵,她忍著身體上的難受,毫不客氣的懟回去:“那你也沒有辦法把我當成關風月吧?”
“給我住口!”韓斯澈從未想過自己和關風月之間會有什麼。
只是關風月在醫院裡的時候偷偷親了他,韓斯澈才知道自己錯了,他不想沒用,關風月的想法,他控制不住。
沐可昕一再提醒他這個事實,讓他根本就難以接受。
“怎麼,你不敢面對這個事實嘛?”沐可昕不依不饒的繼續刺他,“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照顧別人的人,你卻在照顧她。”
“你說你和她睡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啊,那麼之前呢?”
沐可昕問道,韓斯澈皺緊眉頭:“你想說什麼?”
“那天你們兩人去酒店之前,我去了酒吧找你,”沐可昕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神讓韓斯澈竟然有點想要閃避,他察覺到,沐可昕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是他願意聽到的內容,“結果看到你摟著她出來,就在路邊,你親了她。”
韓斯澈一下子否認掉:“不可能!”
他承認自己變態,可他知道自己絕不會做出那種事。
沐可昕冷笑:“敢做不敢認?那你敢不敢去問問她?”
見沐可昕說的這樣斬釘截鐵,韓斯澈一時間眼底真的掠過一絲慌亂。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都不記得了,後來他故意喝醉了一次和沐可昕睡在一起,就是想要看看自己喝醉了酒是不是會亂來,最後的結果讓他很煩躁。
再加上在醫院裡的時候,關風月以為他睡著了,偷親了他。
被親了倒是沒什麼,他不在意,可是對方是關風月,這就不同了。
他一下子從沐可昕身體裡退出來,就這樣一絲不掛的進了浴室,沐可昕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直到這一刻,她癟了許久的淚水才慢慢地從眼角掉落,滾到床單上,濺開一朵小梅花,迅速的被床單吸收掉,消失不見。
沐可昕抓過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在裡面,咬著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到底都沒有給出一個答案,他是不敢承認,乾脆就來了個預設對吧。
韓斯澈放開了冷水閥,任由冰涼的水花順著身體傾瀉而下,渾身都被澆了個透溼,這樣依舊不能讓他冷靜下來。
鏡子很乾淨,他開的冷水,沒有熱氣。
韓斯澈溼淋淋的走到鏡子面前,努力想要回想起來那天晚上,他和關風月之間是否發生過什麼,可是任何細節都想不起來。
唯一停留的記憶,就只有他模糊中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他以為那是沐可昕,他讓沐可昕不要走。
後來沐可昕沒走,他就睡得很安心,也正是因為他以為沐可昕沒走,他才能睡得安心。
在關奇的手下做殺手的時候,他養成了一個失眠的毛病,除非是在自己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不然他絕不會陷入沉睡。
即使是累積了,也只是小憩,有點動靜絕對就會第一時間醒過來,淺眠的很。
一覺醒來,沐可昕站在門外,睡在身邊的是關風月。
韓斯澈一拳頭打在鏡子上,鏡子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拳頭上滴滴答答的流淌了血跡,韓斯澈一點都不覺得痛。
如果那天在家裡,他喝醉了之後真的對沐可昕做了什麼,那麼那天,他也一定對關風月做了什麼。
沐可昕肯定知道了。
所以她才想離開。
韓斯澈緊閉雙眼,她想走,絕對不行。
他轉身出去,耳邊傳來沐可昕壓抑的抽泣聲,卻在他弄出動靜的一瞬間被她憋了回去。
韓斯澈走到床前站定,也不去碰沐可昕,只是道:“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公司上班了,留在家裡。”
如此霸道命令的口氣,絕對的不容置喙。
沐可昕沒搭理他,不想讓他看到她軟弱哭泣的樣子。
韓斯澈也不管她是不是聽進去了,反正他把話放在這裡,她不聽也要聽。
直到聽到身後沒聲音了,沐可昕才回過頭來,韓斯澈早就已經不在房間裡,她翻身坐起來,床前居然散落了一溜血跡!
沐可昕嚇得渾身一抖,強自鎮定心神,心跳依舊飛快。
哪來的血跡?韓斯澈做了什麼?
她下床,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床前有一個地方血跡很多,看來他是在這個地方停留了一會兒。
沐可昕順著血跡的方向找過去,一路延伸到樓下,客廳裡,韓斯澈正對著醫藥箱,給自己的手纏繃帶。
他裹著一條浴巾,上半身沒穿衣服,坐在沙發上,身前的垃圾桶扔了好多沾染了血跡的紗布。
沐可昕有些吃驚,他幹什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他是不是覺得,他自殘她就心軟不會走了?
真是無聊。
韓斯澈察覺到樓上有人,知道是沐可昕出來了,也沒在意,繼續給自己處理傷口。
沐可昕看著他解釋好看的背部線條,心想,又有這樣完美的外表,真可惜他生了一顆野獸的內心。
或許也只有關風月才能hold住他了。
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正要轉身回房間去,一眼瞥見韓斯澈正試圖剪斷繃帶,他傷了右手,用左手拿剪刀有些不對勁,彆扭了很久。
沐可昕的腳步就走不動了。
本想下去幫個忙,卻又還在生氣,這樣下去豈不是非常沒面子,等於是妥協了一樣,沐可昕糾結了一下,腳步往前邁了邁,最終還是停在樓梯口。
剛好她在樓梯上見到傭人從廚房裡出來,沐可昕馬上對著傭人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幫韓斯澈。
傭人正要出聲,沐可昕馬上豎起食指放在嘴脣上噓了一聲,讓傭人不要出聲。
韓斯澈是什麼人,從前是個殺手來著,身邊搞出這麼大動靜,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他如何不察覺。
他只是假裝不知道罷了,沒有戳穿,卻故意裝作沒拿住的樣子丟掉了手中的剪刀。
沐可昕在樓上看到了果然腳步又不受控制的往前挪了挪,傭人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問道:“少爺,我幫你吧?”
韓斯澈怒吼一聲:“滾!”
傭人馬上毫不猶豫的滾了,他身上的氣場太過嚇人,待在他身邊怕是被他的無形氣浪絞成碎片。
沐可昕本來還想著,他受傷了,還挺可憐的,現在果斷生氣了,本來就在生氣,火氣越發的大起來,可憐什麼,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果然是真的,讓人幫你忙你還不用。
不用隨便你好了。
沐可昕沒理會他到底能不能自己搞定,直接轉身,帶著一肚子氣跑回房間裡去。
韓斯澈聽力極其好,聽到了沐可昕光著腳菜在地板上的聲音咚咚咚的跑回去,臉色越發不好看起來,黑漆漆的,蒙著一層煤粉一樣。
該死。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跑了就跑了,隨便她。
他彎腰,粗魯的撿起來地上的剪子,左手的動作和右手一樣靈活,果斷利索的剪掉了繃帶,個自己纏上膠布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韓斯澈掃了一眼樓上,這女人,別弄的好像沒有了她幫忙就搞不定一繃帶一樣。
這一晚,韓斯澈將主臥讓給了沐可昕去睡,自己去睡客房。
這樣也好,反正兩人誰都沒有心情面對對方,發生過剛剛的事情之後,想看兩生厭,彼此冷靜一下也好。
沐可昕躺在**,身上某個地方隱隱作痛,她努力不去想那點感覺,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無奈之下,只好起身,披著衣服站在床邊。
夜涼如水,今晚連點月光都沒有,夜色暗淡的什麼都看不清。
不知道在這樣的夜裡,誰為了什麼事放了煙火,絢爛的色彩在天邊炸開,遙遠又短暫,觸不可及,轉瞬即逝。
另一邊,韓斯澈也沒睡著。
手上的傷口有點深,包紮的很隨便,他揉著手臂,讓血液流動通暢一點,加速癒合,翻來覆去,一樣的睡不著。
窗沒關緊,有風吹來,韓斯澈起身下床去關窗,卻不知道怎麼想的,關了窗走不動了,站在視窗,也直勾勾的盯著窗外。
古人悲秋傷月之時,總喜歡以月為題,月色這樣,月色那樣。
韓斯澈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夠領略這種悲情拽文情懷的人,他瞅瞅天上,沒有見到月亮,天氣並不晴朗。以至於他本來就不晴朗的心情也跟著越發的不晴朗。
“不就是個天體,不過是跟著地球轉圈的東西而已,哪來那麼多感懷。”他吐槽道,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往一側方向撇過去。
隔壁就是主臥,沐可昕現在待著的房間。
沐可昕從來都很喜歡月華如練的夜晚,今夜一點月光都見不到,她站在這裡,很遺憾。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若是情到傷心處,不如對月酌一壺。”可惜了,今晚沒有月亮,她遺憾的嘆了口氣。
嘆完了氣,沐可昕轉過臉去,瞧著另一邊的方向,隔壁是韓斯澈的房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