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憶檢視童叟無欺發來的資料，從頭看到尾，臉色也逐漸的沉了下來，她握著滑鼠的手，指節泛白。
原來都是真的。
白牧憶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點什麼來發洩情緒，生氣，很生氣！
秦頌從沒有對她坦誠過，保證的話說的那麼有力，然而證據卻狠狠的打在她的臉上，彷彿被扇了一個巴掌。姑且算這些都是喬曄在她之前跟秦頌認識的，那也是認識了！何必裝的不熟？
她並沒有把檔案銷燬，而是又重複看了一遍，最後自己氣不過，一關電腦，把自己給扔**。
三色艱難的爬上床，挨著她趴著。
一人一貓在大**睡到了下午兩點，中午的時候林嫂上來看他們正睡的熟就沒有打擾。
白牧憶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腦子已經清醒了很多。喬曄和秦頌的關係發生在秦頌認識她之前，她沒有什麼好說的。
對喬曄也沒有什麼內疚的心理，畢竟他們都瞞著她，沒有跟她坦白過，害她跟個傻瓜一樣被矇在鼓裡。喬曄更是在她結婚以後才翻出那些證據，給她無盡的痛苦。
她洗漱了遍，換下家居服，化了個淡妝準備出門。
現在是下雪天，她沒有穿裙子因為感覺會很冷，所以她走的是休閒風，加絨保暖衣和黑色毛衣雙層鎖住體溫，再來個皮夾克擋風，下身是黑亮的皮褲，裡面同樣是加了絨的。
滿頭的秀髮用皮筋盤成丸子頭，嬌俏可愛，露出優美的脖頸，再用一條米色圍巾裹住，帶上毛線織成的鴨舌帽，淡雅的脣色不爭豔，既提了顏色又沒有破壞整體美感。
恣意飛揚又沉著穩定，兩種氣質在白牧憶的身上同時出現，逐漸中和，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渾然不覺，挑了一個口罩，換了一雙黑色綁帶的馬丁靴，就準備出門。
三色看她換衣服的時候很安靜，見她要走，立刻喵叫幾聲，邁著小短腿跟著她。
白牧憶哎了一聲，轉身蹲下抱起它下樓，輕聲道：“我要出門一趟啊，你在家的時候乖乖的，林嫂會照顧好你，你別害怕。”
三色抱著白牧憶的手掌，也不知道它聽懂沒有，反正聽它的叫聲還是挺開心的。
白牧憶把它放在貓窩子裡的，去廚房沒有找到林嫂，就留了張便條在房間裡。
她獨自一人走去車庫，找到奧迪6的車鑰匙，上車啟動剛開出車庫就被永利等人攔了。
“夫人？！你自己開車要去哪來？”
白牧憶看著站在她車前的永利，心裡不是很想讓他跟著，她按下車窗道：“我要去我叔叔那裡，你要跟著一起？”
永利重重的點頭，當然要！
怎麼放心在現在這個時候讓白牧憶一個人出去！
白牧憶抬了抬下巴，“上來吧。”
永利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討好道：“夫人，還是我來開車吧？讓你開多不合理啊。”
“要麼上來要麼下去，給你兩個選擇。”白牧憶又啟動了車子，大有一走了之的意思。
永利這才明白，白牧憶是心情不好，他趕緊跑上副駕駛坐下，如果
出了什麼意外，他還能反應過來挽救一下不是？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道：“夫人，你對車子沒有任何陰影？”
“如果有陰影你要開直升機來的接我嗎？”白牧憶發動車子，很快就遠離了別墅區。
她這話讓永利沒法接，他也就只能在肚子裡感嘆一下，白牧憶的接受能力還真高，任誰身上發生過那麼驚險的事，短時間內都會有些心理恐懼，他們夫人還直接又給開上車了。
住在別墅區這一帶的人不多，但非富即貴，下雪天，道路每天都有人打掃，但並不代表就能完全安全，有些地方還是結冰了，冰面對車子有影響。
所以在一個拐彎口的時候，車輪一個打滑，差點撞上了護欄，嚇的永利從驚慌失色到面無表情。
剎車轉方向盤，一瞬間的事，是白牧憶一個人操作的。
白牧憶其實也被嚇了一跳，緊緊的握著方向盤，手心都溼了。
好險！
直到車子離開別墅區，道路一馬平川后，永利才開口道：“夫人好反應。”不然剛才就要再次車禍了。
白牧憶不敢裝.逼，她也隨著本能來應付，而不是說是特意訓練過的反應敏捷。
她不鹹不淡的回道：“大概是玩電腦玩的。”
永利：“……”誰信。
白牧憶也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反正她仿造病毒檔案和自我防護系統的時候，總要一來二去兩邊操作，久而久之，大腦的反應肯定會提高。
舉個例子，你可以自己跟自己打羽毛球，這邊打過去，飛速的跑去那邊接住，來來回回，嗯你會累成狗，但長期下來，跑步速度一定會有所提高。
奧迪6混入車來車往的主道上，並不會很扎眼，但也有人會感興趣的盯著看。他們的車玻璃都是單向玻璃，裡面可以看見外面，外面看裡面一片漆黑。
白牧憶面不改色的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行駛，副駕駛上也不能玩手機，永利看著外面，看著看著就感覺不對勁。
“夫人，這不是去孫先生家的路吧？！”
“嗯，當然不是，本來你不來，我就去我叔叔家，竟然你跟著來了，那當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白牧憶聲音淡然道，也不擔心永利是信還是不信，反正她不信。
永利無聲哎氣，他的心早就受過了強壓，從夫人不肯給他開車起就該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夫人，那您是想去哪兒？”他得跟他老版彙報才行。
白牧憶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永利：“……”
車子拐了兩個車道，行駛了四十多分鐘，進入人少車少的路線，好像還有些偏僻。
但周圍的綠化和景物都是做的不錯的，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在打理。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白牧憶靠邊停了車，拔下車鑰匙走人。
永利愣了愣，也趕緊開啟車門追上去。
白牧憶自己選了幾束花，也不用管是什麼花語，讓店員給包紮了起來。
永利進來的時候，正看見白牧憶站在櫃檯面前看著店員手上的花束，淡漠的神情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他很快就把這個跟便利店大小的花店看了個遍，最後視線落在白牧憶手上的花束上。
有三朵白菊，那是祭奠死者的嗎？
可是又有幾束顏色鮮豔的，怎麼說，這種混合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而且毫無美感。
白牧憶抱著花離開花店，走到車門旁邊的時候把車鑰匙給永利道：“你沿著這條山路一直往上開，到了我會提醒你。”
永利莫敢不從，和白牧憶調換了位置，坐上了駕駛位。而白牧憶就抱著花坐副駕駛上，看著外面飛逝的景物，又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花束。眉目垂著，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幸好，她還是有留意路線的，到了半山腰的時候，白牧憶就提醒道；“往左拐進。”
大概五六分鐘，白牧憶叫停。
永利完全是按照她的指示，她說停，他就靠邊停車。
一路上看不見什麼車輛和行人，進來這裡後，倒是看見有三四輛車子有序的停在路邊。
白牧憶解開安全帶下車，眺望了一眼天邊，放眼望去全是墓碑，一座座的快要和天邊相連。
永利這才知道白牧憶是在做什麼，看著她抱著花往前走，一步步的靠近那些墓碑，永利心裡一琢磨抬腳就跟著去了，頂多到時候離遠一些不打擾到她就行。
整座山真的都是墓碑，寂靜且冷清，有散不開的陰霾。
只有幾條不怎麼寬敞的走道供人穿梭，白牧憶往上直走了一百米，然後左拐，她腳步頓了頓，轉身看著永利道：“別跟來了，你站在這裡能看得見我就行。”
“……好的夫人。”永利不跟了。
他看著白牧憶一直走，走到二十米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腳步，她把花放在了墓碑前，蹲下來用手拍著什麼，似在清理周邊。
白牧憶看著墓碑上笑容溫潤的父親，低聲喊了聲爸爸。
一如她記憶中的模樣，時間把他定格住了，永遠都沒有變老的那天。
她掏出紙巾幫照片擦乾淨，再低頭看著鮮花道：“爸爸我來看你了，這麼久才來看你，你不會生氣吧，雖然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生氣起來是什麼樣。”
過了會兒，她又說道；“我跟白巍作對了，他入獄了，秦頌幫的忙，白氏也被秦頌收購了，你會難過嗎？還有媽媽是Y國的人，她有個姐妹，看起來很厲害。”
“就是當初在巴厘島嚇壞你的那家人，有點過分啊，是吧。爸爸，他們還想讓出國，我怎麼會想出國，你們都在這裡，這裡才是我的家啊。”
“可是爸爸，你走了，我沒家了。鴻叔已經有歸宿了，我也不能再去依賴了。不過還是要祝福鴻叔的。”
“爸爸還不知道秦頌就是我嫁的人吧，我不太清楚自己有多喜歡他，不過他好像很喜歡我又一直騙我。為了對方願意付出性命已經算真愛了吧？可是我好累啊爸爸，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總是來攪亂我的生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願，他們全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打著為我好的旗幟，理直氣壯的替我做選擇。”
白牧憶低低說著，漸漸用貝齒咬住了下脣，“爸爸，我有點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