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從她手掌心抽出自己的手來，端起咖啡淡淡的喝了兩口，淡淡的開口：“我知道有很多事你並不知情，我不怪你，我只問你，如果要你必須選擇一個，你是選擇相信自己的丈夫，還是相信自己的女兒？”
“我——”
“你可以直說，即使你選擇相信那個男人，我也不會意外，不會怪你！”
即使慕挽心還是選擇相信林遠航，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是，挽心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臉色變得煞白煞白，口齒都在顫抖：“小憂，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定要我選擇？”
“你若覺得為難，可以不選擇，就當我沒問過。”
“小憂，你到底在說什麼？”
慕挽心真的不懂，為什麼解憂好像想告訴她什麼，又好像不想告訴她？為什麼總覺得解憂知道什麼祕密一樣？可同時，她又有些難過，如果解憂堅持知道一個答案，至少說明解憂心裡是在乎自己這個媽媽的，可是她看起來好像對答案無所謂一樣，到底怎麼會這樣？
“小憂，你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好？”她幾乎在懇求了。
“不是我不告訴你，你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解憂到底還是不想告訴她，自己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一切，才會變得這麼痛苦，她不想慕挽心和自己一樣，至少，遲一天知道，可以少一天的痛苦。
可是，慕挽心卻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一定要問清楚：“小憂，就當是媽媽求你，你不要再隱瞞媽媽了行嗎，你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所說的人命，陰影，噩夢，都是怎麼一回事？”
解憂沒有回答。
“你說的這一切，跟遠航有關係是不是？如果你不想說，那我不逼你，我去問他。”挽心覺得，解憂這麼恨林遠航，不止是因為他的不負責任。
他和冷家，一定有著什麼解不開的仇怨。
對了，冷家！
她想起了冷家，想起了曾經和解憂的一些談話，似乎有些頭緒了，忙問：“小憂，我記得我們談過冷父的死，冷母的瘋，你不要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爸爸做的？”
“他不是我的爸爸！”解憂大聲的打斷了她，情緒突然變得激動，死死的瞪著她：“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沒有那種爸爸，我寧願我是一個野種，我也絕不認他做爸爸！”
她一向能控制自己的事情，但只要別人提到林遠航是她爸爸這件事，她就會失控的有砸毀一切的衝動。
慕挽心看到餐廳裡好多人都朝她們這邊看來了，她急忙去安撫解憂：“對不起對不起，小憂，你別這麼激動，他不是你爸爸，他不是你爸爸，好嗎？”
可是，解憂還是恨恨的望著她。
想到冷家的慘案是林遠航一手造成的，想到她和司夜今日的痛苦都是那個男人一手造成的，她就恨不得殺了那個男人來洩恨。
慕挽心被她嚇住了，這是第一次，在她的眼裡看到
這麼強烈的恨意，這一剎那，她有一種錯覺，覺得解憂真的會去殺了那個男人。
好不容易，解憂才平靜下來，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挽心試探性的再問：“小憂，你為什麼會認為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在你送給冷母的項鍊上安裝了追蹤器，他為了掩飾自己曾經的罪行，就利用你，在冷家決定一家離開的那個晚上，對冷家痛下殺手。如果不是當時司夜擔心事情有變，事先做了安排，只怕當時死的就不止是冷父一個人了。”
“不……不可能的……”挽心不能相信這一切。
“不可能？”解憂冷冷的一笑，“你現在才知道吧，自己愛上的就是一個滅絕人性的魔鬼，他不止對自己的合作伙伴這麼狠毒，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狠毒。”
“你說什麼？”挽心茫然無措的看向她。
“別人都說虎毒不食子，但是他，他連禽獸都不如……”
想到自己曾經被綁架那件事，解憂又笑了起來，那笑聲乾乾澀澀的，悽悽涼涼的，讓挽心頓時一陣心驚，卻不敢再往下猜。
解憂卻一直在笑，無視於身旁異樣的眼光，斷斷續續的說著：“媽，你到底怎麼會愛上他？他值得你愛嗎？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簡直沒有人性……”
“小憂，如果你都這麼痛苦，那司夜豈不是更痛苦？難道他娶解心……”挽心不敢再想下去。
“是！”解憂恨恨的點頭：“可是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嗎？他本來已經有證據將林遠航繩之於法，他根本沒必要娶解心的，是林遠航綁架了我和思嘉。他原本可以帶著思嘉走，他是為了救我才交出了那份至關重要的證據，這些你都知道嗎？”
“不，這不可能的……”挽心無法相信林遠航是個這樣的人。
“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這一切，現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怕你去告訴林遠航，我知道你很愛他，愛到是非不分，愛到助紂為虐，但是如果你敢為了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去傷害司夜，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那個男人，你會失去他，也會失去我……”
“不，小憂，你別幹傻事……”
“那你發誓，你不會告訴林遠航這一切。”
“我發誓……”
“如果你告訴他，如果你和他一起傷害司夜，讓慕解憂死無全屍！”
“小憂，不要發這麼毒的毒誓……”挽心整個人都在顫抖了。
“我、要、你、發、誓！”
解憂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慕挽心沒有辦法，只好照著她的話一字不差的發誓，發完這個毒誓，她整個人都差點虛脫了，臉色蒼白如紙，一點血色都沒有。
解憂終於平靜了。
也許，愛情從來都是沒有理智的，林遠航那個人對親生女兒都能下毒手，他是沒有人性的。而司夜太重情義，她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樣子。她只知道，如果司夜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都不確定
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慕挽心是真的被她嚇住了，久久不能平靜，久久不能消化這個事實。
“我原本沒打算告訴你這一切，不過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們就索性把話說清楚，我從來都不在司夜的復仇計劃之內，我愛他，但我不會去對付你們。母女兩個自相殘殺，這不是外公外婆想看到的結果，我也不希望我會和你成為敵人。至於那六億財產的事，也請你不要再過問，我只不過是用它來減少你的一點罪孽而已，至於林遠航，別說六個億，就是把他千刀萬剮死一萬次，他也不冤枉。”
“小憂……”
挽心感到痛心極了，她瞭解解憂，解憂從小到大心裡都沒有過什麼恨，但是這一刻，她恨不得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樣的恨，怕是一生一世都化解不了了。
更讓挽心悲哀的是，自己愛上遠航十九年，嫁給他六年，卻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對他一點都不瞭解……而且，他還綁架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叫她如何能夠接受？
解憂看她這樣痴痴呆呆的，有些不忍心，畢竟知道自己一直用心愛著的男人原來是個冷酷殘忍沒有人性的魔鬼，她的心裡不會好受。可是，那些事讓她知道了也好，最起碼讓她早日看清楚自己的這個枕邊人，讓她知道她一直愛著的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
“你，冷靜冷靜吧，我先走了！”再待下去，解憂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說出什麼話來。
“小憂！”
挽心叫住了她，“你別走，再陪陪我好不好？”
此時此刻，她真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裡。
解憂看著她臉上那抹脆弱和無助，心生不忍，只好又坐回了位子。
母女兩個今天變成這樣，不知道日後會不會因為她們各自深愛的男人而必須成為敵人，此刻她們的心裡都不好受。
挽心一直低垂著眼簾，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一直認為解憂不肯認遠航是因為他以前拋下了他們母女，沒有盡到最父親的責任；也一直不知道遠航為什麼那麼反對兩個女兒嫁給冷司夜，現在，她都明白了，解憂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
只是，要她如何接受？
解憂想拿張紙巾給她擦擦眼淚，可是翻遍了自己的口袋，也沒有找出一包紙巾來，最後只好勸道：“媽，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了，說話也太過分，你別哭了！”
“不怪你……”
她能理解解憂的感受，之前司夜和解心訂婚的時候，她還擔心解憂會崩潰，現在看來，女兒比自己要堅強的多。
眼淚爬滿了她的臉，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在這裡哭下去，用手擦拭了一些，然後拉開包包去拿紙巾。手觸及到一個硬邦邦的信封，她才想起來自己今天約解憂出來的目的，將那封信拿出來遞了過去：“這是你外公給你的，我之前說過，你怎麼動用那筆錢我不過問，如今我更不會怪你。不過你外公早已料到了你會有這個舉動，說如果你真的這樣做，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