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次的‘鴻門宴’上,老六是不幸的,卻又可以說是幸運的。
當然這幸運只是建立在巨大不幸基礎上的小小幸運,那就是老六的2條腿只廢了一條。
估計是李老三當時還在傷病中,手沒那麼穩,而且手槍的準頭並不是那麼好,所以2顆打進老六腿裡的子彈,只有一顆打碎了膝蓋最重要的一塊骨頭‘髕骨’,而另外一顆子彈其實打到了膝關節稍微靠上的地方。
所以,老六隻廢了一條腿,現在他那條殘廢的腿是僵硬的,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是老六在醫院發了脾氣,堅決不要手下給他準備的輪椅。
“老子還可以站的起來,要那玩意兒做啥子?拿開,滾!”
為老六送輪椅的是斗子,跟了老六幾個月,斗子已經得到了老六很深的信任,首先,和趙偉火拼的最厲害的幾次,就是斗子帶的隊,為此斗子也掛過幾次彩,無疑這事讓老六消除了最後的疑慮。
其實當時老六讓斗子帶隊,也是有考慮的,目的就是讓趙偉‘投鼠忌器’,畢竟斗子的身份還牽涉到衛平,況么雞,說不定連陳衛國他們可能也對斗子有些舊情,所以,斗子只要出了啥事,那就意味著趙偉可能得罪的是三方勢力。
趙偉不傻,在老六的老謀深算之下,他的確展不開手腳,只因為斗子這個特殊的存在!所以,和老六的幾次拼鬥中,他都沒沾到啥便宜,反而隱隱落了下風。
這就是斗子對老六的重要性,也就是當時他要放那麼長的線,一定要爭取斗子的原因。
而且斗子這小子的確很好控制,對他也滿忠心的,他要求斗子為他拉衛平和況么雞的關係,斗子二話不說就去做了,雖然衛平和況么雞的態度現在還有些曖昧不清,沒表現出一定要合作的趨勢,不過,這也是好的開始,不是?
斗子辦的這些事,無疑讓他成了老六身邊的紅人,深得老六的信任,而且在關鍵的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利用斗子將陳衛國那狗日的一軍。
由於這些信任,所以在老六發了脾氣以後,斗子也沒啥表情,只是有點固執,還稍顯憨厚的說到:“六哥,這東西用起來比較方便。”
說實在的,老六比較喜歡斗子這一點,他就是覺得這樣的人才比較可以信任,面對他的怒火,其他小弟一定是拍馬屁,或者不再堅持了,而這斗子看起來有些傻和固執,卻像是真心對他好。
嘆了一口氣,老六一瘸一拐的坐上了自己的病床,說到:“我也不是怪你,而是這次我又輸慘了。”
斗子臉上並沒啥表情,只是靜靜的聽著老六的下文。當然在斗子心裡是心知肚明老六輸在啥地方了,訊息可是他帶給衛國的。
斗子是個不太會說的人,鑑於老六的精明,老鼠曾經這樣給斗子打過招呼,少說,少發表意見,不用拍他馬屁,不用太假,有時照自己的性情來就行。
果然,這樣是成功的。
“老子真沒想到陳衛國的娛樂城竟然也又李隊的份。”老六喜歡斗子這樣的安靜,所以也就絮絮叨叨的說開了。
“這計劃本來是萬無一失的,可他狗日的陳衛國咋就瞞那麼嚴實,竟然沒讓李隊婆娘也是娛樂城老闆的訊息流出來?那些批綠皮的辦事老子還不知道嗎?打架把東西弄壞了,也頂多就關進去打一頓,教育一下,實在賠不出錢的,就關幾天,誰會在乎幾個小混混?可TM陳衛國的開張就會被攪黃,拼損失,肯定是他陳衛國輸。但咋會這樣?老子真的想不通。”
老六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通,顯然是情緒及為激動,只是在勉強壓抑著而已,但斗子還是聽出了他的意思。
這時,斗子才開口問到:“六哥是收到啥訊息了嗎?”
“是啊,李隊雖然沒表態,可是從那些批綠皮的辦事效果來看,他們可是跟我槓上了,派去的人在看守所裡還沒讓放,聽說被弄的挺慘,有幾個抗不住的已經說是我指使的了。媽的,不表態,只給壓力,這李隊的嘴已經張開了,就等我喂東西進他的胃,那胃口怕是不小啊。”老六說著有些疲憊的眯起了眼睛,斗子並沒問老六的訊息是從哪兒來的,畢竟白天陳衛國才開張,晚上老六就有了第一手的訊息,沒點背景,說出去別人也是不信的。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斗子還是瞭解老六的,這個人喜歡藏底牌,且疑心及重,如果一不小心問了不該問的,那麼對於你的信任就有可能收回。
“六哥準備咋處理?”斗子還是那麼面無表情,淡淡的問了一句。
“咋處理?就算官大一些的,老子都不怕,就是不能得罪那李隊,他一發起瘋來,把老子記上心了,我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怕官,只怕管啊,只怕管。”老六摸著他的光頭,顯得有些憂愁。
頓了一下,老六說到:“解決白道上的事,只有錢能開路,李隊不表態,那是在等老子表態,這錢怕是要賠出去很多了。”
說完,老六不再說話,只是很疲累的靠著床,只要錢還能解決的,就不是啥大事,算他狗日的陳衛國又小贏了一局吧,在這件事的過程中,老六完全沒有懷疑過斗子,畢竟李隊的婆娘是幕後老闆,這個邏輯是相當成立的,壓根沒有懷疑的理由。
可他根本不知道,如果沒有斗子的配合,陳衛國不可能那麼有防備的把他的人全部給堵在了遊戲廳。
關於這點,老六隻是簡單的想了一下,畢竟打架關門很正常,人往往就失敗在這些他們認為的慣性裡,包括精明的老六,畢竟在那天,陳衛國的請客名單裡,不是也有當派出所的人嗎?所以事情環環相扣的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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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我反對,這事太冒險。”
此時,已經是深夜,白天開張雖然很疲累,可陳衛國他們幾兄弟還是沒睡,畢竟發生的事兒太多,誰又能睡得著?擺那兒還有一個鐘,還不知道是誰送的呢?
喊著反對的人是阿兵,在衛國說出了想和趙偉合作的計劃以後。
吳胖子和長林一向不參與這種‘技術’性的討論,他們不想操這個心,算是通過了。
而李老三這段時間因為在醫院,對現在的局勢瞭解的不是很清楚,所以沒法給出意見。
長森還是小孩心性,所以根本就不在意這些發展方向的事兒。
至於張猴兒和老鼠是冒險家,他們往往相信利益的結合能帶來奇效!
阿兵穩重,對很多事情只是提建議,但是不會從根本上反對,更不會態度那麼激動,這次的阿兵到是讓陳衛國很驚奇。
自己兄弟的意見,陳衛國一向是很重視的,望著阿兵,陳衛國點了一支菸,他想聽聽阿兵的說法。
“其實,就像你說的,衛國,我承認,和趙偉合作一定能行,也可以將死老六,但是!我想著,卻不能安心衛國,你想想趙海的死吧。這些我們不能不考慮的,從近處來說,和趙偉合作是絕對有好處的,可從遠了來說,這一次合作,我們的好處無非是將死老六,少了個絆腳石,也當報了仇,可實際好處全是趙偉的,他會坐大,我怕我怕是養虎為患啊”
陳衛國拍拍阿兵的肩膀,的確,阿兵說的很在理,讓老鼠和張猴兒都深思起來,也許在急智上,阿兵是不能和這兩個人相比的,但是從穩重的看到長遠來說,阿兵比任何人都強。
“衛國,我覺得阿兵說的對。”李老三也說話了,雖然他不清楚局勢,可他明白阿兵這話的確在理。
陳衛國站起來點了一支菸,說到:“我知道我是急了,可是,我真TM的恨老六那狗日的啊!”
這話說的大家都沉默了,這恨不是陳衛國一個人有!!而是所有的人都有!!
把他們推到這條路上不能回頭的是誰?是老六!!
有些東西,失去了,拿不回來,剩下的就只可能是對‘罪魁禍首’的怨恨。
可他們不能深思的是,就算沒有老六,也會有老七,老八有些事,只是偶然中的必然,走上道了,不回頭,當然只能向著深處走去。
這就是陳衛國他們為啥和老六不死不休的原因,而長森此時也因為衛國叔那話痛了起來,因為他想起了那個有著傻子一樣笑容的小費翔。
“我,明天想回家。”在短暫的沉默以後,陳衛國靜靜的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