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有客來訪
“我不是野孩子！”
莫歡一聲聲帶著哽音的吶喊，彷彿受盡了無數委屈之後終於得到了宣洩的視窗，隨著這一句句的聲嘶力吼全都喧囂了出來。
一聲聲控訴似的聲喊，不僅震得莫寧和何胤東相對無言，就連一臉盛怒的紀倩娥也疑惑地凝了凝眉，眼光第一次正視這個小女孩。
這一細看，她驚的再也說不出話來！這個小女孩……竟然長得和她小時候差不多！
不，應該說她長得像胤東，眉宇間的神韻，還有那臉型輪廓，眉毛，鼻子，嘴巴……除了那雙大眼睛有點不像，其餘的，太像了！
紀倩娥原本以為自己九年前已經跟莫寧說清楚了，而她這幾天找人調查的資料顯示，這個小女孩是莫寧八年前生的，前後的時間相差一年多，那時候胤東已經在美國，她不可能會有胤東的孩子！是以，她一直覺得這個孩子是莫寧拿來綁住胤東的藉口。但……
這麼相似的面容，真的不可能麼？
紀倩娥一向做最有把握的事！她習慣於掌控全域性。原本以為今天找莫寧出來談判是想徹底阻斷她與胤東的交往。眼前有些意外的發現是她始料未及的。
紀倩娥稍稍平復一下心情，恢復了一貫的冷淡高貴，只是眉間冷色更深，她對著何胤東淡淡道：“明天中午十二點，xx餐廳，我等你來解釋。”
冷冽的口氣依舊是命令式的，說完這句，紀倩娥不再看一眼，邁著有些顫抖的步伐，出了包廂。
莫歡已經不早掙扎，她淚眼濛濛地哭倒在莫寧的懷中。莫寧輕柔地撫摸著她細膩柔軟的頭髮，心，彷彿被人拿刀砍了無數下，抽痛地滴血。
到這一刻她才發現，歡歡剛才那麼激烈的反應，那一聲聲的吶喊也許正是隱藏在她心底最深的委屈和傷害！以前，她應該碰到很多，很多的人說她是“野孩子”吧！而她又是怎樣獨自去面對這樣的指責？從不曾在她的面前提過一句委屈或是疑問？
而她，作為她的母親，竟是到了今日才發現這一切！
一滴淚，無聲滴落。
落在一隻光滑如玉的掌中。
莫寧抬起眼，望進那雙痛苦而複雜的眸，輕輕地說了一句。
“我不該生下她的，是不是？”
隨即一笑，淚，滴落的更凶。
何胤東渾身一震，微微顫抖地上前，擁住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彷彿想這樣緊緊擁住，就可以收納在自己的懷中，不會分開，不會離別，不會失去。
莫歡的期末考過去了，莫寧請了假，帶著歡歡一起回到了母親家。
莫媽見到久未見面的外孫女，高興的合不攏嘴，同時也對莫寧這個女兒責備了好久。莫寧一一聽了，笑著，卻沒有嚮往常那樣頂嘴。
晚飯過後，莫媽帶著莫歡去洗澡，莫寧一個人來到了她家的前庭院。
她家的房子屬於那種庭院式的老式住宅，分前後院，前後院之間是兩層樓的住家。敞亮的前院周圍被她老爸種上各種各樣的花草，莫寧對那些花草的名字從來不知道，只是覺得有的花開起來聞著還不錯。
前院中間是一方石桌，莫寧正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呆呆地盯著院牆邊其中一顆開的正豔的花。
“大姐，你什麼時候對花有興趣了？”莫語，端著一杯茶坐在她左邊的石凳上。
“她明明是看著那花盆，你怎麼說是花呢？”另一道有些揶揄的聲音在她右邊傳來，不用看就知是誰。
今晚難得莫言和莫語都沒有加班，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團圓飯。而他們姐弟三人也好久沒像這樣聚在了一起。
莫寧懶得理莫言的話，連一個冷眼加白眼也不屑給他。
莫言摸摸鼻子，知道老姐心情欠佳，睇了一個顏色給莫語。
莫語嘟嘟嘴，表示不滿。每次哥總是把事情推給我！就連老媽也是！明明都是關心大姐怎麼樣了，幹嘛不自己問？
不過，她還是期期艾艾地開了口：“大姐，老媽叫我問你，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說完這句，莫語的眼睛特別地睜亮了些，那明豔豔的眸中強烈地透出興奮的光芒。
莫寧扭過頭，送給莫語一個白眼，冷淡地道：“告訴老媽，我至少還能活五十年！”
“啊？”莫語驚訝了，眼中的興奮光芒泯滅了。老媽明明告訴她，要是大姐說被鬼附身了，她就拿大姐去實驗室研究一下。
莫寧豈能不知自己妹妹的心思，這一定是老媽叫她來問自己的藉口，否則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莫言在一邊快意地笑了，“我就說咱們的大姐是誰？當年赫赫有名的女混混大姐頭耶！不會那麼早死的啦！老媽一定是神經了，才會也讓我們都跟著神經兮兮的……”
莫言的話語消失在莫寧一記冷狠的瞪視之下。只是沒過三十秒，莫言還是忍不住說完：
“不是啦，大姐，你這次帶著歡歡回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小歡歡都沒有以前活潑可愛了耶！吃飯的時候連排骨都不跟我搶了。還有你，沒事不要充憂鬱女，ok？害得全家人都神經崩潰了一樣！”
莫語在一邊悠悠地來一句。“哥，你覺得咱們家人有神經不崩潰的時候麼？”
“噗——”
莫言說完一大堆話，覺得有點口渴，順手拿過莫語的茶喝，只是才喝到嘴的茶因為莫語的這一句真實無敵霹靂直白的話而全噴了出來！
老天！他怎麼忘了他有一個這麼神經不正常的同胞妹妹！
莫寧很有先見之明的閃身躲過了茶水的侵略，眉頭深深一凝，輕輕拍了拍莫語的肩，以著沉重無比的口氣說：“莫語，只要你不說話，咱家人神經都正常了！”
說完，努力忍住抽搐的嘴角，莫寧轉身回屋。
莫言一副“不可救藥”看了莫語一眼，搖了搖頭，轉身也走了。
剩下院子裡的莫語，在懊悔地看著一身被茶水噴溼的同時，忿忿地說：“果然就我是全家最正常的人！”
此話一說完，屋內頓時響起“乒乓”的聲響，像是什麼撞到的聲音。
莫寧帶著歡歡在家裡住了兩三天，一直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莫媽疑惑在心底，卻也沒直接問，她是瞭解自己的這個女兒的，沒什麼事發生的話，她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於是，莫媽笑得有些奸詐地望著正趴著寫作業的莫歡。
小歡歡這次回來好像也有點不一樣了，不過這個小傢伙的嘴比自己那個女兒的嘴好撬開多了。
“寶貝啊，先別忙著寫作業了，瞧瞧外婆煮的排骨湯，快來喝一口。”
莫歡沒有放開筆，依舊認真地寫著，只是嘴上很乖巧地答道：“外婆我不吃。”
“不吃哪能呢？瞧瞧你這段時間都瘦了，你媽一定又不管你是不是？來來來，外婆養胖你！”某大媽笑得賊兮兮的。
“外婆，媽媽沒有不管我啦！”莫歡說著，寫作業的手還是沒停，小臉上的神情很認真。
“哦。你媽都是怎麼管你的？”
“……”莫歡正在研究一道思考題，沒仔細聽。
莫媽也不氣餒，端著排骨湯放在莫歡的面前。“來，聞聞，多香啊，寶貝你就別急著寫作業啦，這作業什麼時候寫不都一樣麼？”
莫媽教育孩子一向是“放牛吃草”式，給孩子最大的放任。以致於她常常哀嘆自己教育出三個怪胎孩子。但是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她卻還是這樣教育起莫歡。
幸好莫歡一向很乖很聽話很懂事，她的自律性很強，每天要做的事一定規規矩矩地做完。
這一點，令莫媽很欣慰也很心疼。
每個人這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就是純真童年，歡歡還這麼小，卻要承受那麼多，也難怪她會變得比一般孩子早熟**。
沒有父親的孩子，再多家人的疼惜關愛都覺得不夠！
莫媽陷入自己的愁緒中，沒發覺門外的莫寧，站了好久。
莫寧知道自己的家人在關心她，可是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說，也不能說。不能告訴他們她有危險，害得全家人為她擔心。
帶歡歡回家，也是想讓家人照顧她，讓她體會家人的溫暖。她知道自從她開始上班之後，她的身邊一直有人在暗中保護，應該是何胤東安排的人。
那天她會去赴紀倩娥的約，另一方面也是想證明自己這個的猜測。果然，他去了。
可是他不該帶著歡歡！
他不該讓歡歡受那種屈辱！受他的母親的辱罵！
歡歡那麼小，她什麼錯都沒有，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那些？
所以，莫寧不由分說地帶著歡歡回家了，走之前她連招呼都沒打，但她知道她的身邊一直有人暗中跟著。
跟著就跟著吧，能保護歡歡也好。
晚飯的時候，莫家全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大家正在你搶我奪地發揮“筷子大戰”之時，突然響起一陣門鈴聲。
眾人疑惑地停住了筷子，你看我我看你，猜不透誰會在這時候拜訪？
莫語說：“我去開門。”
莫寧眼皮突然一跳，心中有一股不知名的慌亂。
不會的，不會的，他怎麼會，怎麼敢，怎麼可能來她家呢？
只是，莫歡的一句驚喜而響亮的呼喚，徹底斷了莫寧心中的那根弦。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