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美回到學校,艾騎在家卻遲遲不能睡去。
前段時間,艾騎為了大顯總裁氣勢而買的大木鐘,在客廳已經敲過22點了。鐘點傭人已經全部收拾完最後的事情,下班回家。唯獨住在艾家在管家龍叔還在一樓待命。
陸寶宜疲憊的將播放著午夜電視劇的電視機關掉。抬頭,神情凝重的瞅了一眼二樓書房。還是燈火通明!
龍叔接過陸寶宜手中的遙控板,關心的說道:“太太,要不你先去休息。我在這裡等待老爺吧!”
陸寶宜嘆了一口氣,起身說道:“不用,老龍,廚房叫你溫熱的牛奶已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行,你先下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可以了。”陸寶宜說罷,揮了揮手便朝廚房走去。
管家龍叔有些遲疑,面朝廚房站在原地又等了許久。待陸寶宜出來後再見到又問:“不是叫你先去休息了嗎?還站在這裡幹嘛?”
龍叔頓了頓,說道:“太太,不知有句話當說不當說。”
“說吧,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
“今日我看小姐出去的時候,好像在哭。還在嘀咕什麼到底是不是老爺太太生的。我還記得幾個月前,也就是老爺太太你們剛搬來的時候。小姐就問我一些以前的事情,好像對以前很有懷疑。小姐是我見過的最會腦袋瓜子想事情的人。我怕老爺太太是不是對小姐有所隱瞞什麼,怕是小姐側面打聽到了什麼。”
龍叔說完,陸寶宜震驚的問道:“美美有這樣問過你一些問題?”
“是的,太太。”龍叔說罷,低著頭不敢言語,生怕再多說一句會被太太質嫌。一個下人膽敢閒言碎語主子的事情,那不是和自己的飯碗過不去嗎?
陸寶宜倒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龍叔說完,應聲出去了。陸寶宜看著管家出了大門,才轉身拿著熱牛奶上來二樓。
來到書房門口,想了想,還是敲響了門扉。
“請進。”從裡面傳來了艾騎的聲音。
陸寶宜推門而入,緩緩走到艾騎跟前,說道:“大晚上的,還在幹嘛呢?”
“睡不著。”艾騎簡單的回答道。
陸寶宜微微一笑,夫妻那麼些年,有些老毛病還是改不掉也忘不了,遞過手中的牛奶:“還在為美美的事情鬧心吧?晚飯也不肯下來吃,害的我這個一個月也等不到你大總裁親臨吃飯的黃臉婆,守著一桌子的美食,可憐巴巴的看著啊。”
陸寶宜把自己說的有些悲慘,艾騎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咂嘴抬頭說道:“你幹嘛也不吃飯啊?”
“誰說我沒吃啊?拿去,已經接近於我的手溫,喝了趕緊睡覺吧。”遞過去溫熱的牛奶。
艾騎接過,望著這手中奶白的杯子,幸福的說道:“還是你最懂我,手溫的純牛奶,最能讓我失眠的時候安心睡覺。寶宜啊,是我對不起你。”
艾騎的突然懺悔,讓陸寶宜有些失措。握起丈夫的手,寬慰的說道:“別說這樣的話,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沒有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
“這兩天,我要去鄉下一趟。處理一些事情,家裡就有你先照看著。”艾騎說完,一口氣喝掉杯中的純牛奶,起身出了書房。陸寶宜揪心的看著艾騎出去的背陰,沒說一句話。她知道他這是要去幹嘛。可是他就是怕她傷心才隻字未提,也許有些事情就是要誰都裝作不知道,然後安然的生活下去,才對所有人都好。
第二天,艾騎一早就開著自己的寶馬。去了鄉下。
山間的秋天,一點要落葉的意思都沒有。還是那麼的翠綠翠綠。艾騎駛到一個山路口,背後是一座山,前面是一片田地,光禿禿的,剛收割完今年的稻穀。所以依稀還能看見幾個孩童在田間拾稻穗頭。
艾騎看到這樣的景象,不由的想起了另一個山頭的村莊,他曾在那裡也和這般孩子一樣在田地裡拾農民伯伯掉下的稻穗頭,然後回家交給孃親,捏碎了外面的殼,煮了吃。
恍神間,一個老漢慢悠悠的從稻田裡走上來,迎近艾騎,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的說道:“你是那個城裡的有錢人?”
艾騎也盯著老漢看了很久,才說道:“你是村長吧?”
“是是是。”對於艾騎的記得,村長老漢很是開心,學著城裡人的樣子伸出髒兮兮的手,一把抓住艾騎的手,連聲說道:“真的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你是來找一言她孃的吧?”
艾騎倒也不覺得這有什麼,手就這樣被村長握的髒兮兮的。
“嗯,寶慶現在還好嗎?”
“嗯,好,好。一切都很好。您上次給我錢還在我這裡存著,上次說要給她她死活不肯要,說留在她一個瘸子那裡也沒什麼用,叫我什麼時候她有需要就給她買。這不,都好幾個月過去了,稻子都收割完了,她也沒我要過。您這次找她有什麼事嗎?”
艾騎笑的很假,一臉無意路過的樣子說道:“這不,正好經過。就想說上來看看她。”
“好,山路不好走。你們城裡有錢人一下子就會迷路,走,我現在帶你上去。你不知道啊,一言她娘真的是太苦了,自己腿瘸了也就算,本來還有一個不離不棄的當家人和挺孝順的女兒。可是就在那麼一夜間,什麼都沒了。本來還有一個女兒,後來也不見了,問她去了哪裡吧,她非說走了,也走了。然後大家啊都在傳,說她嫌棄自己家裡條件太差了,拋棄了娘,跟了城裡的人,做了人家的二奶*子了!”
“這是誰說的?我哪時候怎麼沒聽說?”艾騎隨口問道。
“您是貴人啊,哪能聽這種事情啊。您來的時候一言她爸剛出車禍死掉這你是知道的。可是您也知道她還有個女兒啊,就是一言。您走了之後,一言也就人間蒸發一樣的不見了,然後他們大家才傳說的。”
“哦,是這樣啊。”
二人說話間,山腰間的一個小破屋赫然呈現在眼前。門前是經久不理的雜草,和一些以前幹農活的工具。大概是一言她爸先前幹活的,後來家裡的頂樑柱斷了也就沒人再去理會這些。
村長上前叩響了門扉,裡屋傳來了一個虛弱的女聲,和幾陣咳嗽:“誰啊?”
村長在門口貫用他特大的嗓門,喊道:“一言她娘,是我,村長。”
“村長啊,你昨天不是剛來過嗎?我一切都挺好的,沒什麼缺的。”女聲聽起來很費力,艾騎在門口卻聽得一陣一陣的心疼。
“是這樣的,城裡的有錢人今天又來看你了。你起床了沒?不要讓人家笑話了。”
“我都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人笑話的。進來吧。”
於是,艾騎便和村長,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陰冷和刺鼻的木頭髮黴發酸味道。
艾騎不自覺的捂住了鼻尖,習慣了城市裡的空氣,突如而來的異味還是有些受不了的。村長見到了艾騎的動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城裡的有錢人,真的是讓你見笑了。等下開了門通通風,這裡的味道就沒那麼大了。”
艾騎揮了揮手,沒有理會村長,憑藉幾個月前的記憶,自徑往所謂的臥室走去。一推開門,便看到躺在**休息的那個人。
一言她娘抬起頭,看了一眼艾騎,又淡然的撇開眼神,朝窗外望去,口中淡淡的說道:“來了啊。”
“嗯。”艾騎簡單的作答到。突然轉身朝身後的村長說道:“村長,有些話我想單獨和寶慶說說,麻煩你先出去好嘛?”
“好的好的。”村長很快的答道,看了一眼默然的一言她娘,又說道:“外屋有點亂,我給去收拾收拾。”說畢,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只剩下艾騎二人。
“寶慶。”艾騎叫了一聲,剛想再說些什麼,一言她娘無情的說道:“陸寶慶這個人,不在這裡,叫我一言她娘就可以了。”
“好。那你最近怎麼樣?”
“是不是孩子不乖了?我做了她18年的娘,我還是瞭解一些的。”
“我問你怎麼樣。”
“如果沒什麼事,你就走吧。這裡不適合你待,等下寶宜就要找你了。”
“陸寶慶,你就不能聽我一句話說完嘛?”艾騎動怒了,繃著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也微微捏緊,頃刻間又鬆了開來。
一言她娘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這突如而來的動作嚇一跳。依舊淡如墨的開口道:“還是和以前那樣的衝動,這總裁可怎麼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