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若和亦琰此刻正在山巔之間高飛,烈風呼嘯,吹起他幾縷墨色的髮絲,偶爾不經意的掠過她的臉頰耳畔。
正當林兮若張大嘴巴,驚詫萬分之際,一雙冰涼而柔軟的脣突然輕輕堵上了她的脣。
這下,林兮若震驚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她呆呆的睜大雙眼,以一種古怪的神情看著亦琰傾頭過來品嚐自己,接受著他脣舌的輾轉交纏,那最初是蝶翼飛羽般輕盈的吻,漸漸由淺入深,他口齒間有種化雪般的清甜,那是一種微涼明爽卻不令人寒冷的滋味,溫存而細膩,仿若所有豆蔻女子在月上柳梢頭的小樓中做過的最美的夢。
那樣的夢境迷離而氤氳,如霧如風般包圍了林兮若。
林兮若已經露出了些微的尷尬神色,臉色不知是被山風颳紅還是怎麼的,酡紅醉人,她微微垂著眼,眼中有些光芒,晶瑩閃爍,她在這樣水暈般的視線裡,怔怔的的看著亦琰,這個風華絕俗卻又變幻莫測的邪魅男子。
眼前男子輕軟的氣息,淡淡的異香襲來,她的心突然被薰軟了。
心裡微微嘆息一聲,林兮若昏眩的仰起頭,再沒有力氣去推開這一刻的溫存。
好在亦琰很快停了下來,林兮若晃著沉重的腦袋還沒抬頭,便嗅見濃厚的硫磺味道,眼角還瞅見似乎有騰騰的白氣,不由又怔了一怔。
還沒想清楚,身子突然騰空,隨即,“砰”一聲。
“啊!”
水花炸開,激飛碎珠亂瓊,林兮若的身子突然落到水中,身周水流不冷反熱,喧騰的冒著白氣,衝得她一個踉蹌栽到水裡,爬起來的時候,渾身溼透,手撐著一塊半露出水面的石頭,林兮若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四面一望,這才看清楚這是個依山而生的天然溫泉,而剛才,自己被亦琰扔了進來。
她怔怔立在水中,遙望著岸上沉在暗影裡的亦琰,她被熱水衝得臉色發紅,頭腦發暈,一時竟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亦琰的容顏半邊顯在闇昧的月色中,半邊沉在昏黑的山影裡,只一雙眼眸明光輝映,方才的溫潤柔情都化為此刻的清冷如玉,他靜靜看著水中的林兮若。
林兮若怔在水中,滿頭滿身的水,狼狽得像只無家可歸的狗。聽得對面的男子玉樹般立在那裡,聲音冷靜而穩定,一字字如玉與石交擊,一字字都如玉碎。
“兮若,為什麼你不肯聽我解釋?你想過我的感受,我的恥辱麼?髒的是我的身,但是,髒的也是你的心!你可以拒絕逃避,但沒有權利褻瀆別人的尊嚴和干涉別人選擇的自由!兮若!我曾深深的恨你!我也想要狠狠折磨你!為何,對你的折磨還未開始,飽受折磨的竟然是我自己!曾幾何時,你竟然已經悄然的融入我的骨血之中!兮若,你知道麼?那般疼痛的感覺如無數密密麻麻的針一般戳得我遍體是洞,每個洞冒的,都是心頭血!”
林兮若發著抖,在熱水裡發抖,她慢慢的蹲下去,蹲在水裡。
“喜歡你,追逐你,是我的事,正如逃避我,拒絕我也是你的事。可是,你為什麼要嫌棄我髒?”
林兮若抬頭看他,溼漉漉的臉上水珠橫流,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亦琰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冷靜,眼神悲哀。
林兮若滿臉水淚橫流,渾身發抖著口齒不清。
亦琰也跳進溫泉,剎那渾身盡溼。
他從溫泉中央站了起來,手一揮便將林兮若四處亂揮的手抓住,他攥得很緊,林兮若頓時一絲一毫無法動彈,兩人溼淋淋的在溫泉中央面面相對,亦琰看著她的眼睛,靜靜道:“兮若!你幫我洗掉那些骯髒,好麼?”
“洗掉骯髒?不!不!洗不掉的!洗不掉的!那些恥辱和骯髒,就是清澈浩瀚的海水也洗不去的!”林兮若突然失聲狂叫著。
前世的噩夢再次襲來,林兮若下意識的一仰頭,便看見天空中突然下了一場悽豔的血雨,將那輪慘淡的月色染得通紅,那血雨撲簌簌落在她和亦琰面上,她看見亦琰滿面血跡中震驚的眼神,同時很神奇的看見自己慢慢的倒下去。
月色倒映在波心,溼身相擁的男女,在一泊明水中交頸而依,宛如那靈山碧池裡開出的並蒂血蓮花。
風從水面掠過,一筆筆寫自己的詩行,那詩也是纏綿溫柔的,字字動人。
空氣中氣息芬芳,翠色的藤蔓從水池上垂下來,交頸而纏,相偕飄搖。
林兮若在浮雲般的飄蕩中,聽到埋在自己頸間的亦琰突然低低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何等美好的字眼,只是,真的能守住這一刻靜好,堅持到山河亙古,滄海桑田麼?
林兮若只覺得不知道哪裡又開始疼痛,她手臂顫了顫,亦琰已經放開了她,他眼眸倒映月色水波,是另外一泊更為美妙的碧水。
林兮若臉色微微發紅的轉開臉,眼珠無意識向下一掠,正看見溼身相對的亦琰,寬衣半解,水珠從微微**的胸上滾過,那肌膚卻比水珠更瑩潤光潔,月色下閃耀著軟玉般的光芒,而一抹精緻的鎖骨,淺淺延伸入半敞的衣領內,引人更欲探索衣領內的風光。
……
瑩瑩微弱的火光,跳躍在林兮若閉合的視野中,食物的香與和火光的溫暖,潛入無聲。
林兮若睜開眼時,便看見山洞深黑嶙峋的穹頂,看見耀紅的火堆,看見火堆旁的亦琰,正有點不熟練的翻烤著衣物。
衣物……衣物!
林兮若腦海裡意識瞬間迴歸,驚得直跳起來,趕緊一摸自己全身,呼……還好,內衣還在。
抓起自己身上的覆蓋物,那是亦琰的外袍,林兮若輕輕摩挲著,隱約想起先前的事情,不禁面紅耳赤。
亦琰凝目注視林兮若,突然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道:“兮若……”
林兮若復又閉眼聆聽,卻沒有下文了。
亦琰起身過來,將她扶起,她的長髮先前一番掙扎已經散開,因為沒有向火,溼淋淋的貼在背後,被山石揉得一塌糊塗,亦琰坐在她身後,將她的頭髮輕輕攬起,仔細握在掌心,用手指理順了,一點點就著火堆的熱度烤乾,一邊淡淡道:“頭髮溼著,你現在身子又不好,小心留下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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