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你來了。”李主任跟她握了握手,道:“這次競標不是我負責了,市委的領導專門來了,你看,那就是曹書記,他要親自負責這個專案。”
張莞抬頭一看,在會議桌的正中間,坐著一個半禿頭的中年人,穿著白襯衫,微胖,額寬臉圓,看起來倒真的一幅高官的樣子。
“曹書記和錢家的關係很不錯的。”也不知是看張莞順眼還是怎麼的,李主任對著她還特意小聲交待了一句:“今天的競標會,錢少爺也會參加。”
“什麼?”張莞一驚:“錢旺昨晚不是被抓了麼?”
“噓!”李主任趕緊示意她小聲一點,道:“錢少爺被抓,那還不是前腳進,後腳就出來的?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我看哪,這次的專案錢少爺是拿定了,要不然你到時跟他談談能不能合作,一起做這個專案好了。”
說實話,他的心裡也不想把這個專案交給錢旺,事關錢旺做的事從來都是爛攤子。可是不想又有什麼辦法呢?曹書記親自主持,這不是明擺著就要把專案給錢旺麼?
張莞一聽要跟錢旺合作,心裡就覺得噁心,掃了一眼場內的人員,道:“要我跟他合作,我還不如不做這個生意呢。我相信競爭是公平的,這麼多公司的老總在這裡,曹書記總不能不顧我們這些企業。”
“好吧!”李主任見張莞這麼任性,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當下點了點頭。
該說的也說了,也算仁至義盡了,接下來要怎麼樣,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謝謝你,李主任。”張莞對他道了一句謝,便朝會場的坐位走了過去。
雖然表面裝得豁達,可她的心裡卻是十分難受的,昨晚好不容易把錢旺送進去,現在又出來了。這專案最後自己得不到,對林遙的承諾,她該怎麼辦?
此時,距離競標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在錢旺的別墅裡。
一身西裝筆挺的錢旺正拿著車鑰匙往外走,身後跟著一個小弟,一邊幫他開大門,一邊道:“少爺就是少爺,進了公安局一下就出來了,那張總還想把你關在裡面呢,真是做夢。”
“這不是廢話嗎?”此時的錢旺又恢復了往日的囂張,甩著鑰匙道:“市委書記可是我爺爺親自提拔起來的,只要我奶奶一個電話過去,他們還敢不放人?切!”
剛說完,他們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在大門外,齊唰唰的站著幾個警察,一看到他出來,便亮了一下證件,道:“錢旺是嗎?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走什麼走?”錢旺掃了他們一眼,道:“又搞什麼勞什麼子的東西?老子現在還趕著去參加競標呢。滾滾滾,沒功夫跟你們瞎扯,小心我奶奶一個電話讓你們都停職。”
說著,錢旺便要推開他們往外走。
“我們是省公安廳的,現在懷疑你私藏毒品,你不只要跟我們走一趟,我們還要對你的別墅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警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又掏出一份檔案,亮在了他的面前
。
“省……省廳?”錢旺一下子懵了。
抬眼一看,這些警察似乎真的和華陽的警察不一樣,一個個抬頭挺胸的,從骨子透出股精氣神,哪是華陽那些警察有的?
“毒品?開玩笑吧?我錢旺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碰這些東西,你們有什麼證據胡說?”愣了一下之後,錢旺又橫了起來,道了一句。
“進去搜。”那警察根本不解釋,對著身後的幾個警察道了一句。
那幾個警察閃身便走了進去。
因為是省廳的,錢旺也不敢阻攔,只好在門口叫喚:“搜吧,搜吧,我看你們能搜個什麼出來,要是搜不出東西,管你們省廳還是什麼廳,統統告得你們掉褲子。”
他在華陽惡霸一方,可是卻從來不碰毒品,所以如今警察說要搜毒品,他是理直氣壯的。
“王警官,裡面搜到了三包海洛因。”正在這時,一個警察拿著一樣東西走了出來。
低頭一看,是三個小包洗衣粉袋子大小的透明袋,裡面裝著的是白色的粉末,看起來純度就很高。
“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錢旺的心猛地一沉,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轉頭看向了跟在身邊的小弟。
那小弟慌忙搖頭,表示不是自己乾的。
王警官拿出一把小刀,在袋子上割了一條縫,伸出兩指進去碾了碾,道:“沒錯,正是四號海洛因。把他們和這毒品都帶回去。”
“是!”幾個警察一聲喝令,扭著錢旺便往外走。
“不是我乾的,那東西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放在我這裡的……”錢旺不斷的掙扎著,高聲大叫。
可是他的力氣哪裡扭得過這些警察?反而因為掙扎扭得更緊,推著便上了警車,絕塵而去了。
“李書記,謝謝你!”環城酒店裡,林遙對著電話那端的李光濤說了一句。
“哪裡,小林啊,你屢次三番的為國家立功,讓我們一次又一次抓到罪犯,我們應該要表揚你才對啊。”李光濤的笑聲傳了過來。
“李書記言重了。”林遙淡笑道。
“好,我現在還在開會,等你回蘇城,到我家來,我們好好喝兩杯。”李光濤道。
這口氣,已經像是老丈人約見女婿了。
“好,李書記再見。”林遙不動聲色的應了一句。
“再見!”
掛了電話,林遙從口袋裡抽出根菸,慢悠悠的點燃了來。
要收拾錢旺這種人太容易了,憑著青幫的實力,隨便弄兩包海洛因放在他的家裡。再通知省廳的警察來抓人,一切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悠悠的吐了口煙,林遙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張莞等人也該回來了。
果然,不過五分鐘,外面就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張莞帶著人一臉豫色的走了進來。
“怎麼了?”林遙明知故問的笑了一下。
“唉,別提了。”幾人在沙發上坐下,嚴德生道:“本來說
好今天競標的,可是那個曹主任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有要緊事,就走了,把競標的日子又推到了明天。”
“就是,怎麼會這麼過份嘛。”呂藝笙也在一旁道:“一個這麼大的專案,搞得好像兒戲似的,一拖再拖。”
林遙在一旁笑著,沒有說話。
“好了,小呂,新的酒店訂好了嗎?”張莞在一旁皺眉問道。
在這環城酒店裡,她總覺得全身都不舒服。
“已經訂好了。”呂藝笙道:“在格爾登酒店。”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張莞說道。
房間裡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一直放在車上,如今要過去,只要上車就行了。
聽到她的話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朝著外面的車走了過去。
林遙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才慢悠悠的跟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又要麻煩你多等一天了。”張莞一邊走,一邊對著他抱歉的說了一句。
“沒關係,應該的。”林遙無所謂的搖頭。
“這麼拖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張莞嘆道。
“明天就會完了。”林遙道。
“什麼?明天?”張莞有點不可置信:“你怎麼會知道?”
“你等著看吧!”林遙也不回答,只是眼神冷了冷。
看著他,張莞沉默了。這個男人總能讓自己安心,無數次的危難已經讓自己漸漸的相信了這個男人。總覺得有他在身邊,就有一個依靠,彷彿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沒再說什麼,上了車,眾人朝著格爾登酒店而去了。
在華陽的城南,有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院子低矮,只有一層,一個大的院子進去,正中間是一間堂屋。
這四合院看起來普通,如同貧民窟一般,可是隻有明白人才知道,這房子的價值遠比那些豪華別墅高得多。
這,就是錢旺的奶奶李金花的房子。
如今,年過七旬的李金花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屋裡團團轉著。
自己的孫子被抓進了公安局,這還得了。昨晚才被抓了進去,今天又進去,真可是撞了邪了。
這個孫子雖然對自己不孝,兩三個月也不來看自己一次,可畢竟是自己的孫子啊。打死不離親骨肉,哪怕再混蛋,那也是自己的孫子啊。
裡面一個保姆正在不停的撥電話,卻一直沒有迴音。老太太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問道:“怎麼樣了?”
“老太太,我已經打了電話給王局長,曹書記,周主任,可是他們的電話都沒人聽。”保姆道。
李金花心裡一沉,頓時有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自己的老頭子雖然死了好幾年了,可這些屬下對自己還是不錯的,每次錢旺有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打電話去擺平,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接電話的。
“不行,我要親自去找他們。”李金花再也忍不住,轉身便邁著步朝外走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