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失望的是,他受槍傷之前那番話肺腑之言全部白說了,不但浪費他的口水,更浪費他的表情和時間。楊紫雲表面相信他,可骨子裡仍舊防著他,戒備之心,沒有減少一絲一毫。
他更沒有想到,楊紫雲會用這件事做文章,趁機打擊他。非法手術之事,她的表現不錯,一直和他站在同一陣線。可今天,她的態度似乎完全變了。調轉槍頭,毫不留情的攻擊他。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第一天到門診上班,自以為是的開了一張估計連大水牛都無法承受的用藥劑量,還異想天開的要拿到藥事委員會討論。你以為藥事委員會的人都像你這樣無所世事啊?
從今天開始,取消你在門診部上班的安排。關於上次非法手術的事,醫院很快就會做出決定。提醒你一句,做好捲了被子滾蛋的準備。”王巨集宇拍桌而起,怒指門口,“立即滾出去。”
“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我一再忍讓,不是怕事,更不是害怕失去工作,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也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你失控的指責,憤怒的謾罵。雖然沒有觸擊我的底線,卻毫無保留的暴露了你的膚淺和無知。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無知付出沉重的代價。”
白正經慢慢鬆開右拳,把揹包背在背上,起身向門口走去。出了王巨集宇的辦公室,他開始徘徊了。以時間計算,謝天鵬應該是不知道剛才的事,要不要和他談談呢?
不管謝天鵬和王巨集宇是不是同一戰線的人。不管怎麼說,他是謝天鵬親自去學校點名挑選的人。他現在遇到困難了,應該找他,也應該隨時保持聯絡和交流。
可是,他真的去找謝天鵬,似乎又有打王巨集宇或楊紫雲的小報告嫌疑。這件事真的鬧大了,傳開了。他和楊紫雲之間就徹底決裂了,估計永遠都沒有和解的機會了。與此同時,也會徹底得罪王巨集宇。
對事不對人。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則。如果因為擔心得罪楊紫雲和王巨集宇而一直沉默,就違背了他的行為準則。更重要的是,謝天鵬有權力知道這件事。
他在過道里徘徊了四五分鐘時間,決定去找謝天鵬。出發之前,給羅依蘭打了電話。羅依蘭告訴他,她和謝天鵬都在外面。謝天鵬在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要下午三點過才結束。
謝天鵬在外面開會,王巨集宇看他不順眼。現在能找的,只有楊紫雲了。可是,現在去找楊紫雲,能談出結果嗎?此時的楊紫雲,顯然十分“恨他”。
“師父,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應該無恥一點、圓滑一點、世故一點、甚至是腹黑一點?”白正經坐升降電梯到了樓頂天台,仰天長嘯,瞪大雙眼,一直盯著火紅烈日。
在此之前,他從沒有覺得人際關係這樣複雜,也沒有想過,處理自己的人際關係這樣煩心。即使他淡泊名利,甚至無慾無求,仍舊會不斷的得罪身邊的人,到底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