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丹娥怒斥一聲，翠兒猛地跪在地上，膝蓋骨的陣痛讓翠兒微微蹙眉，顯露出痛苦之色；丹娥將密室裡燭臺都點燃，然後轉身對著翠兒指責：“這麼久了，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哼，要不是我安排人去找你，怕是你在牡丹苑逍遙快活得不知所以了吧。”
“丹娥姐姐恕罪。”翠兒俯首說道。
“那要看素姑大人怎麼責罰你。”丹娥白了一眼翠兒，然後走到密室的中央，此時燭火照亮整個密室，中央的一張太師椅上面坐著素姑大人。
翠兒偷瞄一眼素姑大人，正巧與素姑大人犀利的眼神撞上，嚇得她心虛地垂首，不敢吱聲；素姑大人抿了抿嘴，冷然質問：“既然這麼久沒來複命，只當是你不好抽身……現如今牡丹苑的情況如何？”
“回稟素姑大人。”翠兒戰戰兢兢地說道：“夜兮姑娘情況好轉，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太醫說母子都很平安，安胎也很順利。”
“然後呢？”素姑大人偏著頭，輕蔑地問：“每天什麼人什麼時辰去過牡丹苑……去了牡丹苑做什麼……難道還需要我一個個地詢問你嗎？”
“翠兒……”丹娥嚴厲地提醒：“你向來是最機靈的宮女，不要耽誤了自己啊。”
翠兒深吸一口氣，平靜地道：“每天都有瑤華宮的桑芙姑娘前來與夜兮姑娘做伴，王上說夜兮姑娘一個人在牡丹苑，怕是會悶，於是桑芙姑娘便是夜兮姑娘解悶的姐妹；桑芙姑娘時不時做點小點心送給夜兮姑娘品嚐，這些點心都是夜兮姑娘最喜歡的，所以夜兮姑娘最喜歡吃，因此用膳時就吃得很少。”
丹娥轉頭對著素姑大人說道：“奴婢也聽說了桑芙姑娘手藝不錯，看來每日她去往御膳房就是為夜兮姑娘做點心。”
“嗯……”素姑大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丹娥又對著翠兒問道：“這麼說來，能有機會下手的便是桑芙姑娘？”
翠兒嚇得一怔，倒吸冷氣地說：“丹娥姐姐，王上將牡丹苑看管的嚴，即便是桑芙姑娘送來的糕點也必須有人先品嚐。”
“我們
當然知道。”丹娥上前一步，冷笑地說：“素姑大人早就知道這個為夜兮姑娘品嚐食物的人就是你。”
翠兒驚愕地仰起頭，看到丹娥此時不懷好意地笑臉，心裡咯噔一沉；丹娥走過去拍了拍翠兒的肩頭，安撫地說：“你放心吧，素姑大人不會害你的。”
翠兒屏住呼吸，雙眼迷濛，此時心情難平，浮躁不安；素姑大人盯著心事重重的翠兒，冷冷說道：“為了自己能生存下去，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我知道，把你安排在夜兮身邊，隨時都會暴露你的身份，所以……我不會安排你下毒。”
“素姑大人。”丹娥轉身又道：“從御膳房到牡丹苑，這段時間應該能找到辦法下手。”
翠兒吞下一口唾液，跪著問道：“素姑大人……一定要毒死夜兮姑娘嗎？”
素姑大人注視翠兒，輕描淡寫地說：“她死不死我管不著，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能出世。”
“那是王上的孩兒啊……”
“那又如何。”素姑大人冷斥：“有了這個孩子，王上就更加不可能捨得殺了夜兮……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
丹娥大嘆一聲，對著翠兒啐道：“翠兒，你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優柔寡斷？”
“翠兒……翠兒沒有。”
“你下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壞了我的大事。”素姑大人警惕地威脅：“要是敢壞我的事兒，我讓你生不如死。”
翠兒打了個冷顫，叩首回道：“是，奴婢遵命。”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翠兒恍恍惚惚地返回了牡丹苑，月桔看到翠兒時，翠兒還沒緩過神來；於是月桔笑著跑過去挽著翠兒的手臂，笑問：“翠兒姐姐，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好難看，有心事嗎？”
翠兒被月桔拉回現實，她環顧四周，才知自己已經到了牡丹苑的錦若軒；翠兒看著月桔無憂的笑臉，不禁嘆道：“也許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
“額？什麼失足？什麼千古恨？”月桔眨了眨眼，不解地追問。
“沒什麼，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話。”翠兒慌張地解釋。
月桔咧嘴憨笑，拉著翠兒走進偏廳，而偏廳瀰漫著食物的清香，月桔的肚子早就被食物的香味勾得垂涎三尺，但是她不想獨吞，一定要等翠兒姐姐回來後再享用。
“這是今日桑芙姑娘做給小姐的。”月桔將玉蝶裡面的糕點分成兩份，然後把其中一份遞給翠兒，並說道：“小姐今日沒什麼胃口，所以賜給我們兩個了……你看看，我都要等到你回來才吃，不想一個人獨享，小姐說，這叫做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呵呵，那我們現在可以吃了嗎。”
“等一下。”翠兒緊張地拉住月桔的手，神情緊繃地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們現在可以吃了嗎？”
“不，是上一句。”
月桔想了想，笑著說：“小姐說，我們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翠兒沉重地點著頭，一直念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月桔放下糕點，她瞧出一點端倪，覺著翠兒今天有些異常；先不說之前翠兒去了哪裡，但是返回牡丹苑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都奇奇怪怪地，讓人難以琢磨。
“月桔。”翠兒突然喊道：“既然夜兮姑娘不想吃，那我們也不要吃了。”說著，翠兒將玉蝶裡面的糕點全都端出來倒在花園裡。
“哎呀……”月桔心疼地說：“這麼好吃的東西全都扔掉，多可惜啊。”
“月桔，你不是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翠兒莫名地浮躁，惶恐地說：“我們不能吃這些糕點。”
“為什麼？”月桔驚詫地問。
“因為……”翠兒剛想說出口，突然腦中浮現素姑大人的樣子，她的貪生怕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翠兒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月桔著急地問：“有事情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我沒事，都沒事。”翠兒扔掉玉蝶，躊躇不安地說：“總之，為了你，為了我，為了夜兮姑娘，從今天起糕點都不要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