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漆黑。
王府裡沒有一個人睡,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
莫無心和雷雲戰就在追雲樓上,兩人並肩而立。
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兩人是用十指相扣的姿勢緊緊握著的。
他的力氣極大,她的手指頭都被他捏得發痛了。
低頭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她卻是高興的,連嘴角都帶著笑容。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樣交握著,心就能夠連在一起吧,現在這樣算是立下了誓言了嗎?約定和這個男人走一輩子。
冷風吹的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他面若刀削而成,一身的寒氣,看起來讓人不由得有幾分害怕。可尋到身旁的那一抹身影,不由得稍微的緩和了一些:“無心,你可不必陪著我,若是累了,就早些去休息,我一個人等著就行。”
“雲戰,我要陪著你。”他身旁的她,一身粉色的衣服清麗脫俗難掩風雅,但是依舊可以看得出她神色嚴肅,收起了往日的活潑。
“無心,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夠找得到她。”
“王爺。”莫無心不由得輕聲喚道他。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無礙,本王……”
一片樹葉從枝頭上掉落,迎著夏天的風落到了他們兩個人的中間。
“冷情,血煞他們一向本事都不低,想必一定是會找到她的。”
皇宮內。
一片的莊嚴肅穆,全副武裝的侍衛一個個的嚴肅,警惕,深怕有人乘虛而入,守衛皇家的他們,腦袋都是別再褲腰帶上,若是稍有差池,他們的小命都很難保住。
血煞四人,現在已經悄悄的潛入了皇宮,給了彼此一個手勢,四下散開,朝著各個方向而去。
踏雪無痕般的輕功,在這個侍衛重重的皇宮內行走,如同進入無人之境。
找了這麼多年,終於得到了訊息,說宸妃就在皇宮裡面,一定要想方設法的找到。
他們四個人,遍尋著皇宮裡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四個人都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可還是沒有找到。
瓦片揭了一棟閣樓又一棟閣樓,屋簷翻了一個又一個,從開始的信心滿滿,到現在的越來越絕望……
月已經慢慢的落了下去,雷雲戰此刻還是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裡,等待著,等待著……
莫無心就靜靜的陪著他站著,他不動,她就不動,以一種地老天荒的姿勢,將著站成了永恆。
天慢慢的泛起了魚肚白。
“四爺。”
血煞幾個人匆匆的趕了回來,跪拜在雷雲戰的面前,滿心的歉疚,感覺在爺的面前都沒有辦法抬起頭來了。
“怎樣?”不溫不火的語氣聽不出來有半分的情緒,但是隻要細微的觀察,就能夠察覺到他的眼裡有著一份期盼。
尋了這麼長的時間了,若是能夠找到母后的話,這些年來的堅持和忍耐都將會變得有意義。
冷情自知如果將這結果說出來了,會影響到當家的心情,但是卻也不得不說:“屬下遍尋整個皇宮,沒有發現宸妃的蹤跡。”
微不可查的,雷雲戰的身體微微的傾斜了一下:“下去吧!”
“雲戰,沒事的,既然已經知道了母后在皇宮裡面,那一定有辦法找出來,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後天……終有一日,你們母子能夠團聚的。”
他看了
看她擔憂的眼睛,揮了揮手示意這些個人下去。
四人看了看雷的表情:“是!”
離開的時候,紫梟還看了莫無心意眼,示意莫無心好好的安慰安慰雷雲戰。
四周格外的安靜,雖然整個王府已經醒了過來,但是這追雲樓卻是安靜異常,沒有人趕來打擾他們,也不敢。
她從背後抱著他的腰,將頭放在他寬厚的背上:“雲戰,要是心裡不好受的話,就不要壓抑著自己,我可以成為你傾述的物件,讓我來和你分擔你的喜怒哀樂吧。”
雷雲戰轉過身來,讓她的頭緊貼著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得好快。
“撲通!”
“撲通……”
他的大手按著她的腦袋,讓他最為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她的面前,這個鐵血男人,第一次如此大膽的敞開胸襟在一個女人的面前。
“雲戰。”她小聲的呼喚著他的名字,溫柔細語,最是能夠打動一個人的新房。
雷雲戰低頭看著她,冰冷涼薄的菱脣在她的頭髮上印上了一吻,整個心都跟著顫動了起來:“無心,什麼都不要說,就這麼靜靜的陪著我。”
莫無心往他的懷裡面拱了拱,什麼話也沒有說。
早晨的陽光拉長了他們兩個人的身影,看起來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和諧。
許久許久之後:“無心,你是我第二個想要緊緊抓在手心裡面的人。”
“呵……”她笑,秋水映梨花。
她拉著他的手走進了寢殿,上下的翻著東西。
“你在找什麼?”很快,他依舊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很嚴肅。
莫無心翻箱倒櫃的找了半響,終於找到了一把剪刀,含笑走到他的面前:“找有用的東西啊。”
她伸手,扯過了他的頭髮,抓住了那如墨般的黑髮,嫣然一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沒想到你還願意讓我拿著。”
他颳了她的鼻子:“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傷得了我的,那必然就是你了,我的無心。”
她的心動了,不愛說情話的他,說出來的情話當真好聽。
剪刀剪斷了他的頭髮,緊接著她用剪下了自己的一小戳頭髮。
她將兩個人的頭髮交纏在了一起,打成了一個結,抓起他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雷雲戰,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這丫頭,為什麼就這麼可愛呢?
他一下子將她撲到在**:“你若是再能夠給我添一個小包子就更好了。”
抵住她的脣,脣舌相交,結好的發落在了**,無人問津。
風家老宅。
這錯開季節的花依舊妖嬈的讓人心驚。
風湛手裡拿了一個碧玉做的瓢,彎下那高貴清華的身子,從玉桶裡面勺了一瓢紅彤彤的東西起來,掉落在額前的發散亂的紛飛著,擾亂了他的視線。
他的背後站著瓢和著老宅的十二大護法。
時間彷彿被靜止,只有他一人還獨立於世上。
他將那玉瓢傾斜了下來,黏稠的鮮紅色**在陽光和桃花瓣之下如水一般的傾斜到了泥土裡,不過眨眼的時間,全部被泥土吸收。
這個地方的桃花,能夠反季節而生長,自然是經過反常的搭理才能夠如此的灼灼其華,美麗動人。
“飄,為什麼讓無心回到了他的身邊?”流水過宋玉一樣的聲音此刻給人的感覺就是讓人膽戰心驚的寒。
饒是飄跟在風湛身邊二十幾年了,在聽到這樣的聲音依舊忍不住害怕。
“因為屬下被人攔下了,沒有來得及跟上莫姑娘,而且那冷情使用了化功散,屬下有擔心莫姑娘……”他想要將整個事情都說清楚,否則等待著他的懲罰定然不會太過的簡單。
風湛冷了眼:“本尊不喜歡狡辯的人,人跟丟了就是跟丟了,你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若是下次再犯錯,還敢如此狡辯,做花肥的人就該是你了,你最好給我記住。”他眉眼中全是冷酷,那恍如天池聖水一樣的眼睛現在有的就不是神一樣的光芒,而是如同地獄羅剎。
“屬下知罪!”飄跪在了地上,低著頭。
“咚……”風湛手一鬆,手裡握著的玉瓢一下子落在了玉桶裡,裡面的鮮紅**一下子飛濺了起來,紅彤彤的,落在了桃花之上,也落在了他雪白的衣袍之上。
灼熱的紅,點綴著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純粹的白,讓風湛看起來多了幾分妖邪的美。
“花肥不夠用了,你們再去尋吧,一定要配得上這些桃花的人。”他股指分明,恍如白玉一樣的手指覆在了一片桃花瓣上,輕輕的拂動了一下:“無心最愛這樣妖嬈絢爛的顏色,萬萬不可以讓這些花枯敗了。”
“是!”十二大護法齊齊應聲。
低眉:“你起來吧!”
“謝家主不殺之恩。”
“去將梅莊的梅姨找來,本尊有事情要交代與她。”雪白的袖袍一揮,天地之間盡是桃花爛漫,極美極美。
進入到大殿之後,風湛親自動手煮了一壺茶。
雨前龍井,極好的香味。
茶煙縈繞,圍繞在已經換下了那一身有血跡的衣服的人兒身上,承託得他更加的人間天上,絕世無雙。
手端起茶聞了一下,芳香四溢,淺嘗一口,先苦後甜。
不多時,一萬種風情的紅衣女人走進了大殿,在見到風湛的時候一下跪了下去:“參見聖主。”
梅姨,梅樁的二把手,四國中最值錢,最高傲,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她,現在居然跪在這個男人的面前。
風湛放下了茶杯,淡漠的眼微微的閉了閉:“起來吧。”
“謝聖主。”
她甚至都不敢抬頭看這個恍如天神一樣的男人,深怕自己的眼神褻瀆了他的聖潔。
“去刺殺雷雲戰。”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但是一丟出來的問題就是一個十分不好處理的事情。
“聖主?”梅姨慌了。
且不說整個雷王府戒備有多麼的森嚴,單單是雷雲戰現在的功夫,也不是她能夠對付得了的,聖主現在下達這樣的命令不是讓她去送死嗎?
“怎麼?有異議?”他用疑問的語氣說話,但是手上赫然已經結起了一層冰霜。
“撲通。”梅姨跪了下去。
這個男人的功力絕對不是恐怖這麼簡單,他只是隱隱有發怒的前兆,她整個人就如同跌入冰窖之中。
“梅花不敢!”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就在前一秒,她彷彿看見了死亡正在向她招手。
“本尊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你不能夠刺殺他,那本尊就用你來做花肥。”
這個謫仙一樣的男人,明明說出來的話讓人這樣的毛骨悚然,你卻偏生不覺得有個什麼,反而覺得那仙不管怎樣都是仙。
梅姨姨頭扣在了地上:“屬下領命。”
“下去!”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