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咬舌自盡
又是一陣裡屋摔東西出來的尖厲響聲，嚇得坐在地上的馬青槐幾乎要停止心臟跳動，懷裡抱著的15歲的兒子卻跟個傻蛋差不多，只知道嘰嘰歪歪地悶聲哭。
“老大，不知道他們把錢藏哪裡了，裡面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剛摔完東西的手下從屋裡出來報告。
老大的臉上瞬間陰狠的烏雲密佈，氣得牙齒咕咕作響，抬起粗腿朝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孔泰清又是幾下狠狠地重踹，這麼老遠跑來，竟討不還一丁點的債，叫他怎麼能不氣憤難耐。
“爸，爸，你沒事吧？”看到爸爸被打得躺在地上暈得有些不醒人事，鮮血流得滿臉都是，樂菱眼鼻剎時泛起劇烈地刺痛，蔓延至胸口，恨不能現在就幫著還了債。
可這是鉅債，對於他們如此窘迫的窮苦家庭來說，還拖著這麼多個孩子，更有未出世的在媽媽肚子裡生長中的胎兒，一時半會兒，去哪裡能賺到那麼多錢還債，就算作女兒的自己輟學，日夜不休的工作也賺不來啊，可還債歸還債，當下緊要還是要制止他人對家裡的傷害。
痛恨無比的她忽地站起身來衝到彪形大漢們面前，瞠大晶燦冒火的憤怒稚瞳，無所畏懼，道：“誰再敢動我爸爸，我就和他拼命！”
話沒說完，就被領頭人一個扇大耳光給刮出幾米遠的地上，“賤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叫喚，吃了豹子膽了！”對方狂吼。
“這是幹什麼，為什麼要打我女兒！”見到心愛的女兒被打倒在地，孔泰清暴怒了，衝過去更要拼命。
可還沒來得及出手，就重新被旁邊的另一名彪形大漢，再次揮拳掃過他本來就瘦削的臉龐和頭部，癱趴在地上鮮血直流。
“爸，爸！”
“老公……啊！”
“不要這樣，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馬青槐試著用委婉的方式求債主，卻也是被一掄手就踉蹌地跌倒在牆角處。
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她不敢再亂動了，只能呆呆地在一旁看著自己的老公被他們在地上打的翻來滾去，直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甚至要馬上停止呼吸。
無法可施的樂菱，機智地趁打父親的人不注意，鑽到身後，抱住雙腿，用自己的嘴全力撕咬至皮肉綻開。
“啊……”痛苦慘叫！
小樂宣也被吵醒了，撕扯、扭打，站在門口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哇哇大哭起來。
場面極其混亂，馬青槐不失時機的躺到地上，“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哎呀，孩子要流產了，要流產了……痛死我了……”面部扭曲，表情極其難受的模樣，躺在地上猙獰的大叫著。
為頭的彪形大漢見這種情形，不願多生事端，用腿撇開歪傾在女兒身上滿身傷痛的孔泰清，一把將樂菱抱起，橫放到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孩子不能流產，那就把她賣了來抵我的債！”
無情的眸珠泌人心冷，泌人生寒，“兄弟們，我們走！”
“爸爸，爸爸，爸爸！”樂菱被放下來拉扯著往門前的路上走，無助的清眸裡溢滿無助，但卻並沒有要呼救的意思，卻好像是在告別。
“樂菱，樂菱，樂菱啊！”顧不了身上數不清的無盡傷痛，孔泰清光著腳在泥石路上拼命地追趕。
還沒跑近女兒，卻又被無情的大掌給重新打趴到地上，轉而翻滾到路坡下面。
下一秒，樂菱又極盡瘋狂的啃咬一直抓住自己的大手，對方被痛得無力鬆開後，盡全力跑向父親的身邊，憂心如焚地撫摸著爸爸全身上下到處都是的傷，水瞳瀰漫。
“喂，你這小東西想死嗎？”對方凶狠的眸珠寸寸逼近，眼裡透出的憤慨彷彿就要將她吞噬般恐怖。
孔泰清掙扎著快速起身，張開還帶著鮮血的雙手，將自己全身擋在了女兒前面，“乾脆把我殺了吧！”無所畏懼，視死如歸的閉上血漬斑斑的深黑雙眼，悽聲沙啞，“不能殺她！”大聲衰求。
“不，想殺就殺，想賣就賣，隨你們便，只是不要再傷害我爸爸！”樂菱從父親身後跑出擋到了前面，義不容辭地稚嫩女聲，彷彿在告知這個世界，告知面前的這些人，有本事就衝我來，沒有什麼害不害怕的。
爸爸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親近的人，沒有了爸爸，那就還不如沒有了自己好，家裡還有哥哥妹妹和媽媽需要照顧，怎麼能讓爸爸送了性命。
善良如觀音的她，從小就一直是大公無私地活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後。
“再動我爸爸一根寒毛，我就咬舌自盡，讓你們一分錢也賣不到得不到。”悲憤的稚瞳星光閃耀。
“就算我死了，也會變成厲鬼夜夜纏著你們，絕不放過你們！”小小的她可不是好惹的菜，就看這些個人有沒有良心了，或者想不想過好以後的日子了。
“所以，現在，你們就隨便吧！”清澈的稚眸裡有晶淚在盈動，但倔強如她，此時是絕對不會讓其滾落下來的，否則便是自己在這些人面前顯示出的懦弱。
為了這個家，她一直都在倔強堅強的堅持著，為了這個家，做再多的工作，吃再多的辛苦，流再多的淚又算什麼，但現在，她不能流淚，絕不能。
憤憤地瞠著瑩瞳瞪住此刻目瞪口呆的惡徒們。
“喂，孔泰清，你給我聽著，趁現在我們之間還可以好好說話，暫時趕緊把拖欠的利息先還了再說！”對方的語氣明顯有所緩解。
許是被眼前的小女孩驚了，說不上害怕，只能算是在他們內心深處，終究還是一個人，還會為這個女孩挺身而出的精神有所撼動。
“警告你，如果再敢跑的話，下次你老婆的肚子就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聽見了沒有？”撐高大手，指著孔泰清，嗤哼道。
“兄弟們，我們走！”
“是。”
孔泰清無力的癱坐在泥石路上，失聲痛哭，渾濁的悽眸滲出無盡的灰暗，耷拉著髒亂成一團頭髮的腦袋，自愧不已，久久不能平復心中對女兒和家人的歉疚，痛苦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爸爸，不要哭，不要哭，現在沒事了。”憋了許久的晶淚也跟著噴湧而出，抽泣著童聲不自主的送出極盡所有的懂事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