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女書商-----第七章 嘆我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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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嘆我似水流年

傅琪躲在石林深處。

大意了!他深深懊惱。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這次實在是大意!

按他的推想,不管怎麼說,洪綜身邊的人都只能保護他、不能殺害他。因為他如果出事,對洪綜造成的消極影響,絕對大於他存在對於洪綜的消極影響。

右夫人很聰明,所以這麼多年,隱忍不發,與傅琪達成無言的默契:這事兒,只能慢慢消磨,等洪綜自己轉過彎來。

哪裡知道另有蠢蛋,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傅琪走到半路,終於發現不對,好歹脫身,龜縮在石後苦惱的琢磨:人家守在林口。除了瀑布一條死路,另外無路可通,他躲在石林裡,不是長久之計,這便如何是好?

小熊手下那白鬍子的親兵,現在正在京邑。

他本來跟隨小熊南下,半路上找了個藉口脫隊,飛馬回到京邑的。

馬很顛,跑起來就更顛了,白鬍子這把年紀,身子骨倒還硬朗,不計艱辛,儘快到達京邑之後,就去謁見了右夫人。

右夫人所居,雖算不上九重城闕,但也有幾關守衛。白鬍子熟門熟路,沒有先往宮門去,倒是先去了扁擔衚衕。這衚衕離君府很近。白鬍子進了其中一個很不起眼的門面。

過了片刻,這門面就有人出來,往宮裡去了。

這個門裡住著裁縫,不對外經營,日常給宮裡供應針線。

他供應進宮裡去的,可不止是針線活兒。

這次的衣物裡,就攙了個線結。日常接頭的宮人一見,便會意,送給右夫人。很快,白鬍子親兵就見到了右夫人。

他告訴右夫人:小熊侍衛長為了伯少君好,要殺傅琪。

右夫人一隻手抬了起來,像是要撫平驚愕揚起的眉毛。

她的脣角**了一下,不知要下翹、還是下耷。

她站起來,手畢竟沒有碰到眉毛,只不過舉到胸腹前,就往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像是要在小熊臉上括一巴掌。

右夫人盯著桌子,咬著牙罵:“成事不足自作聰明的蠢才!”

傅琪算什麼?右夫人不怕傅琪呀!洪綜對傅琪的感情誠然是不合適的。可他懂得發乎情止乎理,再說,反正男人的情意,也就這麼回事,哪怕千嬌百媚侍候身邊,也沒有百年的恩寵。傅琪等再過個十年,腰也粗了、面板也鬆弛了、目光也渾濁了、鬍子也大把了,對洪綜仍然持之以禮。洪綜自己想想,恐怕也失笑,自然也就罷了。

若讓傅琪死在這最美好的年華,洪綜說不定一世都記得他最好的樣子。而且說不定怨悵起母親不寬容、更怨悵起自己少君身份,那才糟糕。

更糟的是洪綜如今體諒傅琪的處境,為了傅琪著想,也不敢讓他的相思明面化。傅琪若死,洪綜急怒攻心之下,未必掩飾得了,叫城君發現,洪綜的儲君之位還要不要了——洪縑只是逃亡,還沒死哪!

怎麼想,右夫人都不樂意傅琪出事。她私心裡還有這麼個想法:若洪綜乖乖娶妻、抱了孫兒,若傅琪一直這麼懂事且能幹,允許兩人在私底下保持特殊友情,也未為不可啊。古今中外,擁有一個超級商人支援,對於少君、對於城君,都是很有利的事嘛……

傅琪就是仗著這一點,不偏不倚、不即不離,沉著度日。

哪想到右夫人是明白人,其他卻有蠢蛋!

在忠心的前提下,辦出壞事兒來,真是蠢蛋中的蠢蛋!

右夫人腦袋裡好像有蜜蜂在飛,嗡嗡嗡了片刻,她勉強自己鎮定下來,趕緊想應對之策。

南邊張邑的石林裡,傅琪正屏著息,聽。

他聽見石林外頭兩個親兵嘁嘁噥噥的說話聲,忽而停止了。很快,一個親兵叫道:“路上有人來!”聲音有點尖銳,似乎是出於驚慌。

傅琪不動。

另一個親兵也慌了:“怎麼辦?怎麼辦?人還挺多!若林中點子趁機叫喊起來,如何是好?”

這簡直是指點傅琪一條明路。然而傅琪仍然沒有叫喊。他謹慎的、輕手輕腳的,往石林入口處摸得近了點兒,想看看情形。

他聽見“噼噼啪啪”的聲音,似枝葉相拍擊。

斗膽露出一隻眼,他看見細條兒、娃娃臉那兩個親兵,正被人打。打他們的人,個子不高,動作極快,身著黑衣,在他們之間拍擊時,就似一道黑雲翻飛。

兩個親兵想喊叫,但黑衣人動作極快,專在他們頰、喉之間拍擊,力道不算特別猛烈,但極其刁毒,竟叫他們連叫都叫不出來,一會兒工夫,連脖子帶臉都腫了。

“打人不打臉!”娃娃臉想這麼說。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暴雨般的拍擊封了他的聲帶。

“士可殺不可辱!”細條兒想這麼喊。可他的運氣一點兒都不比娃娃臉好,本事也是一樣,於是遭遇也是一樣。

這兩人都疼、而且怒、而且氣、而且怕,竟不知自己遇見的是哪位太歲。

黑衣矮太歲把他們都揍得差不多了,捏起他們兩人的脖頸,往一起一撞。“咚!”太平了。

兩個親兵隆重暈倒。阿星把他們擱在地上,向林中道:“出來罷!”

傅琪緩步走出,凝望阿星。

在認識阿星之前,他從來沒想過這世上有個女孩子,專門穿黑衣服。天下的彩帛霓裳那麼多,女孩子為什麼偏要去穿黑色的衣服呢?

在認識阿星之後,他想不通其他女孩子為什麼要穿別的顏色的衣服。既然黑衣服穿在身上已經這麼美,那麼多顏色、紋彩,又有什麼用呢?

傅琪望著阿星的目光,似欣悅,又似一聲嘆息。

(悅卿如花美眷,嘆我似水流年。)

阿星對男女情愛不感興趣,然而在他如此目光裡,也感覺到一種模模糊糊的、不可言說的滿足。

她不得不咳了一聲,特意板起臉:“這樣看著我幹嘛?”

傅琪微笑,不答。

(你知我心意,也知我心意覆水同塵。我何必答。)

阿星頓足:“你這個人,這樣大意!若不是我,你在林中躲到何時?這幾個人假稱道上有人,要誑你喊叫起來,他們好知道你在哪裡,進來殺你呢!若非我正巧撞見……真正險!你該當如何?”

傅琪這才一揖到地:“多謝姑娘——然則姑娘何以‘正巧’至此?”

阿星臉一紅,明明想好一定要跟他講明形勢,恰巧救了他一命,挾著恩,更加好說了,卻硬是難以啟齒。

傅琪嗐嘆:“看來今番還是性命難保。”

阿星惱得拎起眉毛,把那靈如水銀、亮如捷電的目光朝他只是一剜,問:“從何說起?”

“姑娘欠在下良多、害在下良多,不曾愧疚。如今竟然愧疚起來。恐怕是一不小心,傷了在下性命了。”

一席話,通明透徹,哀而不傷、怨而不怒,深得古代情聖之真傳。

阿星被他說得不好受。若是一般人,心裡不好受,就想著怎麼彌補對方。可阿星不是一般人。阿星特別不喜歡自己不好受。為了這份不好受,她格外遷怒傅琪,揚著眉,立著眼,道:“你這會兒這麼聰明瞭,怎麼人家要殺你你不知道?”

傅琪作揖:“姑娘罵得是。”

“你……唉你!你不用再捉弄姓羊的酒坊了。他已經把酒坊交給我了。大米,我已經有辦法。你不用費心。很快瘸子秦會知道你跟西商私下妥協。整個安南的稻農都要罵你。你還是先逃吧。”

傅琪吃驚道:“我奪義父的產業,曾有人說,但凡食毛踐土者,皆會鄙棄我,我何曾怕過。與西商妥協,做這事時已知道後果,但酒業一興,必會大大帶動安城經濟,遠比大米更好。那時候人們必定息怒,反過來大大的奉承我。我為何要逃?除非——姑娘這酒坊,自己做,不讓在下沾惠了?”

誠然如此。簡竹和傅琪是競爭對手。酒坊也是簡竹一手發掘出來,送給阿星的。阿星已經相信了簡竹的忠誠、接納了簡竹的禮物,再反過來去跟傅琪沾惠?連她都做不出這種事。

阿星勸傅琪:“你到其他地方去,我還幫你。簡竹,你不要鬥了,這是為你好。我再告訴你一個天大的機密:麻料你趕緊拋。”

傅琪閉上眼睛。

枝上一隻鳥兒,鳴叫一聲,震下一粒水珠。

傅琪睜開眼。阿星已經別過臉,不敢看他眼神,口中急急道:“但你別拋得太凶。別提早把麻料行情搞垮。”

“安南麻料,我手中吃了三分之一,若拋得太急,行情急轉直下,我也來不及拋完,自己賠在手裡——放心,我省得。”

“你省得就好。”阿星仍然不敢看他。

傅琪伸手,挽她的視線:“嘿,看我。”語氣溫柔得像哄一個頑劣的孩子,無窮無盡的耐心。又似初生的星光浮泛在靜夜的海瀾上,好做一個永世的夢。

阿星不由自主抬睫望他。

“多美的眼睛。”傅琪凝視阿星的眼睛,感慨,“我可以避到外地,不知能不能遇見別的美麗眼睛。姑娘此生,也不知能收穫多少如在下般的痴情目光。”

“以前沒有過。像你這樣的,沒有過。以後也不知會不會有。”阿星想這麼回答。可她喉嚨哽住了,發不出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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