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女書商-----第三十五章 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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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火

和尚笑笑。爐上本來煨著一隻銅吊子的,他將火撥旺,取兩隻粗瓷碗,杵進茶餅、擱了棗桂、鹽姜,將沸水傾進去,衝成熱騰騰的茶湯:“喝罷!”

寶刀與慕飛咕咚咚喝下,覺得周身舒泰、寒氣全消,睏意一發暖融融的上來,將碗還給和尚時,已經半閉眼睛、七倒八歪,給周公扯住衣角了。寶刀心上浮起一事,掙扎著問一聲:“你自己要睡覺呢……”

“小僧通宵侍藥不妨。”和尚合掌答。寶刀根本沒有聽全,已經倒在褥子上呼嚕呼嚕睡著。慕飛緊挨著她,迷迷糊糊覺得觸手柔軟、鼻端也聞見女孩子的微香,心中有什麼動了一下。剛剛在夜裡取暖,擠得還要緊,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為什麼現在會有?而且,到底算什麼特別的感覺啊?他沒時間去深究,轉瞬間向周公投降,同去下棋也!

和尚浮起微微的笑意,在木凳上坐下,拿過手杵搗藥,口中輕聲誦著佛經。月光淡淡,那手杵柄上鐫著他的佛號:悟寧。

寶刀醒來時,藥室裡除了她跟慕飛,再沒有第三個人。慕飛睡在她外面,被她迷迷糊糊踹了一腳,痛得大叫:“你謀財害命哇?!”寶刀不同他嚕嗦,滿地轉了一圈,和尚真的不在。桌上擺著個草編的桶子,裡面傳來香味,她忍不住把桶蓋一掀,見裡頭暖著兩碗雜糧粥、還放了兩雙筷子,想必是給他們準備的。

慕飛老實不客氣,操起筷子就吃,寶刀有樣學樣,筷子一戳,發現下面還埋著兩隻熟雞蛋。

“奇怪,和尚戒犖,可以煮蛋嗎?”慕飛皺眉歪過頭。

“我們不是和尚啊!他是給我們準備的嘛。”寶刀啊嗚啊嗚吃完,看著慕飛碗裡:“你不喜歡啊?那給我。”

“切!”慕飛不再多想,先把碗裡東西扒完再說。吃到肚皮飽飽,和尚還不回來,寶刀想等到他、向他道謝啦,慕飛想想今天得再去張邑轉轉,然後趕中午的車回桑邑,實在耗不起時間,抓著寶刀走人。寶刀臨走把碗端端正正放在桌上,還誠心誠意的拜了兩拜。

昨晚那位和尚,真的曾出現過嗎?她覺得糊塗。也許是什麼神仙來救他們、甚至是爹爹託人照顧他們也說不定呢?

他們乘過來的騾車,頭天送貨,第二天裝了新貨回桑邑,行程是早定好的,慕飛僱車時也已經說好,連來程帶回程一併僱了,所以銅錢失竊,倒不妨礙回去,無非中飯沒錢買饃饃,餓一些兒而已。

“織錦是擠不進去了。紙的成本便宜多了,還能試試。張邑這裡已經有三個大紙鋪,層次很分明,”寶刀扳著指頭算,“一個供官紙,一個供學紙,一個供質量較差的散紙……”

慕飛本來就對紙業更親切,順溜地接下去說:“這三個,都是直接面對張邑居民的鋪子。要論紙商呢,最主要有五個商行做紙品流通,其中只有兩個規模算大。張邑本地需求紙張並不多,那三個鋪子已經足夠供應,做紙品流通的商行都是根深葉大的老字號,外地本來就有許多熟客,才能撐得下來。初來乍到的小商人,還是很難涉足。我可以儘量找找我爹以前的老關係,但還是困難。”

寶刀長長嘆了口氣:“說到底,我們為什麼要賣絲賣紙呢?賣饅頭、賣餛飩多好,怎樣都會有人來吃的。或者燒雞、滷鵝……”嗚,越說越口水淋淋。

“絲是本城砥柱。紙則是文化、文化!”慕飛越說越底氣不足,“喂,你往嘴裡塞什麼?”

現在剛開春,什麼野果都沒熟,連榆錢兒都生嫩,還吃不得,寶刀見到一株野棠梨開花,只記得這花是可以舂了煮來吃的,從未見過有誰生吃,這時候也顧不得,捋了一把塞在兜裡,餓急了咬一朵,聽見慕飛問,分他幾朵。

“有肉就好了。”慕飛含著這清鮮微苦的花朵,肚子叫得更凶,情不自禁抱怨。

車把式默不作聲遞給他們兩塊碎饃。

什麼樣的人能狠心把這麼兩個孩子派出來捱餓?他很不理解,旁邊冷眼看了半晌,忍不住主動伸以援手。

慕飛歡呼一聲,和寶刀一起狼吞虎嚥吃上去,竟覺得比從前在家吃肉還香甜許多。太陽再次偏西時,他們總算活著回到了山烏檻。

簡竹就站在檻外,有三分像等他們、有七分像看風景。他們狼狽不堪的回來了,他也沒其他話,轉身就回去了。正是晚飯的點兒,廚房裡敲起第三遍開飯鍾,寶刀兩人也顧不上跟簡竹問安,像兩匹小狼般衝進廚房,什麼分號啊商戰啊也不管了,且填肚子要緊!

等抹乾淨了嘴,他們互相看了看,低下頭,一前一後走到簡竹門口:“師父。”

“唔。”簡竹一個人時,就不抹骨牌了,拈著棋子獨自對著棋盤出神,隨口道,“進來。”

寶刀和慕飛在旁邊垂手站了一會兒,他才道:“說吧。”

“絲和紙都難搞,咱們能不能整點其他的呀?”寶刀快言快語。

“或者……換個地方?”慕飛囁嚅。

“出去要小心。”簡竹答非所問,“為省幾個錢,把身體搞壞、或者遇上危險,算誰的?以後再不可捨本逐末。”

訓得有理,寶刀慕飛都答應著。寶刀又拿小指頭勾他袖子撒嬌:“師父,就不能換個地方、換個行業玩兒?”

簡竹搖頭:“那裡自有那裡的好處,你們尋尋看,實在不行,我也還有個建議。”

“哎?”

簡來方恰在此時,進來通報:歸老總和他堂哥來了。

歸順子那位寫書的堂哥,名叫歸明遠。個子挺高,高得簡直倉促了。好像他還沒來得及睜眼弄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兒,時光就忙著拉住他的手腳,把他像麵筋一樣狠狠拉長。他還沒顧得上長出跟個子相稱的肌肉,父母的厚望就把他壓垮了。他的腰比女孩子還要細,微微彎著腰、縮著背,長年習慣於遵從長輩的呼喝,但最後,他父親還是氣惱至極地丟給他四個字評語:“一無所成!”他用窩囊廢特有的逆來順受姿勢,接受了。像爐灰接受主人啐過來的唾沫。

但是這個人身上,仍然有那麼一點火星,是他自己也無法掌控的。這一點火星好像不是他自己生出來,而是從天上擲進他的心窩。正是這點火星,讓他用學堂後門揀來的殘墨、用鄰舍丟棄的灰渣化成的墨水、用團起的棉絮、用揀來的馬尾,一字一字、一行一行地寫:

“看這顆心都飽滿成一顆鮮濃的石榴,負罪感一粒粒血淋淋的,只想叫誰捏碎了吧!你既然創造出這麼一顆心……為什麼不乾脆讓它碎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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